虽然已经将[倒吊人]亲手处死,可永恒存于内心之中对于雪莉的痛苦和遗憾,从未在波鲁那雷夫的心中被抹去。
自己刚才赶走了一个醉汉,可当年却没能从那个该死的渣滓手中保护好自己的亲妹妹。
这种无力的对比让他感觉胸口有些闷。
波鲁那雷夫有些漫无目的地在色彩明快、熙熙攘攘的小镇街道上闲逛着,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无法真正传入他耳中。
远远地,就看到了码头边露天咖啡馆里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花京院正说着什么,而梅戴微微侧头听着,阳光下那头浅蓝色的长几乎在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安静的笑意。
梅戴现在看起来很好,很健康。
但波鲁那雷夫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梅戴曾经受过伤的肩膀、心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梅戴一次次受伤、流血、苍白着脸倒下的画面。
一种新的愧疚感,混合着旧的伤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如果自己当时能更强一点,反应更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护同伴,不让他受那么多苦了?
如果是梅戴……
如果是梅戴替自己挡下了了致命的攻击,还因此丧命……不,险些丧命的话……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一瞬间,波鲁那雷夫忽然有些理解了阿布德尔当初选择离队时的心情。
那种因为自己而让重要同伴陷入绝境的负罪感和后怕,沉重得足以压垮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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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那样的事情生,自己恐怕也会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心理压力而选择暂时离开的。
悔恨与焦虑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满了波鲁那雷夫的胸膛,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压抑。
他用力甩了甩头,银色的丝随之晃动。
他不想让花京院和梅戴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充满负能量的样子。
然后波鲁那雷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充满活力,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我打听过了,镇子东头有家老店的烩饭据说特别棒!等下我们就去那儿吃午餐吧!”
花京院抬眼看他,笑了笑:“听起来不错。辛苦你了,波鲁那雷夫。”
梅戴也微笑着点头,但他深蓝色的眼眸在波鲁那雷夫脸上停留了片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掩盖在笑容下的异样。
简的笑容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一点……
梅戴轻轻放下果汁杯,刚想微微皱眉轻声问一句“你还好吗?”,波鲁那雷夫却抢先开口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视线稍微飘忽了一下,语气努力维持着轻松:“那什么……店里人还挺多的,估计得等一会儿空位。我有点闷,先去海边走走,透透气再回来找你们!”
说完,他甚至没等两人回应,就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朝着与咖啡馆相反的海滩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码头的人流中。
梅戴望着他几乎可以说是有些仓促离开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地微微起身,想跟上去。
“梅戴。”花京院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轻轻按住了梅戴的手臂,见梅戴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对他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中带着理解和安抚,“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波鲁那雷夫有时候……需要一点独自处理情绪的空间。”
花京院也看出了波鲁那雷夫的强颜欢笑,但他选择尊重同伴的需要。
有些心结,或许只有自己才可以解开。
梅戴看了看花京院,又望了望波鲁那雷夫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慢慢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嗯……我只是希望简他没事。”
“不会出事的。”花京院语气肯定,拿起果汁,“他可是简·皮埃尔·波鲁那雷夫啊。”
……
波鲁那雷夫独自一人走在细软的白沙滩上,身后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很快又被涌上的浪花抚平。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银色的头,波鲁那雷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用彩色丝线和贝壳编织的小护身符,粗糙的触感仿佛连接着刚才那个无助的女孩和记忆中永远无法触及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