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怪富贵倒霉,谁让他选名字的时候非要去出恭。
他们主仆三人嘀嘀咕咕说了好半晌,昭宁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知道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身下的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他们乘坐的马车空间大,很是宽敞,四周蒙革又衬了棉絮保暖,内侧铺设绒垫,感受不到一点外界的寒冷。
青黛接过昭宁解下来的狐裘,抚平细纹后叠好放在一侧,落葵手里则是端着花茶,试哈好温度递到昭宁嘴边。
昭宁不是很渴,喝了一小口就不想喝了。
她眸光流转,落到谢淮身上。
他还是坐在离马车口最近的地方。
只扫过一眼,昭宁又将目光移开,掀起帘子往外看。
城外平地多,雪粒簌簌积在枯槁的秸秆上,天地间只剩一片晃眼的白。
起初昭宁还有些新奇,可看了一路下来,除了雪就是雪,便也没了什么新奇。
昭宁接过落葵递来的手炉,捂了捂冻的通红的小脸,哪料一抬眼,就对上了谢淮的眼睛。
那道视线正稳稳落在自己脸上。
她从盒中摸出镜子照了照,见脸上并无异样,才问他道:“你看着我做甚?”
听到这话,谢淮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抿了抿唇道:“公主这几日,为何不肯见我?”
就为了这个?
昭宁有些诧异谢淮会为了这种事来问她。
总不能说,她这几日躺在榻上,都在看姑母给的那本小传而忘了谢淮还住在偏殿吧。
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昭宁觉得,她就算不想见他,也没有到要向谢淮交代的地步。
遂,理直气壮的说了“睡觉”二字。
话音刚落,就眼见着那少年神色也跟着黯淡下去,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接着听人问道:“公主是不是讨厌我了?还是因为我,又惹公主生气了。”
声音闷闷的,听着不怎么高兴。
听到这话,青黛和落葵不由自主的放轻手中动作,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减弱。
甚至,还不约而同的偷偷交换了下眼色。
他这样子,让昭宁有些莫名其妙,委屈的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昭宁眨眨眼,小传中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情绪不对时,需要主人耐心安抚。
昭宁难得的理出一抹思绪来,她寻了个贴心的理由道:“徐太医说你要静养,尽量少让人去打搅。”
“我没有要讨厌你的意思。”
谢淮试探性问道:“所以公主带我出宫,是为了……”
“自然是担心我不在,宫中有人欺负你呀。”
谢淮一怔。
他这小表情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昭宁抓住了一瞬。
见这话有效,昭宁佯装怒道:“亏你之前还声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若是把你单独留下,保不准汤妃娘娘会趁我不在时对你做些什么。既然我选择带你出来,又怎会嫌弃你?”
“莫要再胡思乱想。”
要是把他留在宫内,谢淮说不定还真就活不到三个月赌约结束的时候了。
所以,她走到哪儿,就得把谢淮带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