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源点开通话记录,再次拨通秘书苏娜的电话。
声音熏着烟的哑。
“麻烦转告贺总,我答应他的要求。”
民俗文化节圆满结束,送完各位嘉宾,一钻进车子,池昉就跟烂泥似的懒成了一滩。
“好累啊……接下来两天我要和床缠缠绵绵不知天地为何物……”
许清源说:“睡会儿吧。”
身体虽然累,大脑还处于高压亢奋状态,池昉安静不下来,侧向驾驶位:“学校又在轮批疗休养了,这回是省内的,你和我一起去吧。”
疗休养一去就是一周,分开这些日子,许清源肯定超想他。反正政策允许自费跟团,即将调走的池老师思想已经麻痹,胆子肥了许多,他挺想和许清源一块儿旅游的。
“不了吧,”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反常态,“暑假是旺季,活都丢给小马他们不行的,会忙不过来。”
“你又不是没丢过,之前总来市里的人是谁,十一黄金周和我去旅游的人是谁?”池昉戳穿他。
“……快考核了,你还是安分点。”
“考核能有啥问题啊,文化节出圈了,说不定我还能拿优秀呢。”要是文旅局真的呈送了内参,又恰好获得了领导批示,梦一个优秀不过分。
许清源忽然道:“野心勃勃要优秀,这麽上进,那还跑来东山干什麽?”
池昉只当他在逗自己:“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人才不需要烦恼身在何方。许清源,得了便宜还卖乖嘛,你是想听我表达滔滔不绝的爱意吗?”
对方停顿几秒,没顺着接话:“总之,店里忙,我走不开的。”
“哪里就这麽忙了,度假园一开园,你小心生意都被抢走。”
许清源笑了笑:“你也觉得度假园不错对不对?”
机智的池昉马上警觉,话术立刻变化:“那倒不是,钱堆出来的东西缺乏灵魂,过来乡村旅游的人,好的是天然拙补的那一口,拙泉山居的特色还是无法替代的。”
“你啊,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嘿嘿,说真心话又不用动脑子的。”
池昉哄许清源那是手拿把掐的,停好车准备走山路,他就撒娇从背後搂住对方的腰,软软地说:“不想爬游步道怎麽办……”
那个人明知故问:“那你想怎麽办?”
池昉摇摇他的腰:“你背我嘛。”
许清源叹息一声,半蹲下身:“上来吧。”
“耶,阿源最爱我!”
说罢他就跳上背,一点不带犹豫的。
暖白的月亮像半块可爱的饼干,掉在带着星闪的黑色画布上,怎麽看怎麽有趣。林间荡来一阵阵草木的清香,许清源背着他,宽厚的肩支撑着池昉的脑袋,特别舒服。
“阿源……”池昉亲亲他的耳朵,“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许清源的心像被水泡开了般,胀着,沉着:“怎麽会……”
“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没有顾上你。白天你特意给我带绿豆汤,工作一来我就管自己跑了,晚上说好了带你看表演,结果从头到尾都没跟你说上几句话。”
“傻瓜,这麽点小事有什麽可计较的。”
“不是小事,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嘛,两年前,我和你也是这样,结束了文化节一起回山,你对我告白,说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对方的声音带了笑:“是我先告白的吗,在舞台上唱告白曲的是哪一位?”
“是我是我,是池昉这个大坏蛋。”
那个时候的池昉,钓得露骨,撩招频出,只为诱使别人率先说出动心的话。一首衆目睽睽之下的情歌,一声从未开口过的“阿源”,让许清源勇敢地向他表明心意。而现在的池昉,附在许清源的耳边,不知疲倦地丶诚实地说。
“我爱你,怎麽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他的声线本来就干净清朗,此刻停在耳畔低诉,显得至纯至净,情谊动人。
“我知道……睡会儿吧,好吗?”
许清源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再也听不得那些依恋的丶淳厚的爱语。
还好,那个人终于听话地靠在他的肩头。
“那我眯一会儿……奇怪,一上你的背,我就想睡觉了……”
“嗯,乖,睡吧。”
池昉眯缝着眼睛,望着一步一步跟着他们挪动的月亮饼干,是饿了吗,好想一伸手,把它摘下来闻闻饼干香。
唉,不是饿了,他可能真的困了。在许清源的身边,池昉乐得放纵自己做个超龄儿童。
幼稚又肉麻。他笑着,满足地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