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树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等在坛边,清伽迟疑了一下,站在八步之外不动了。
归笙笑嘻嘻地招手:“你过来,我不打你。”
“……”
清伽过去了。
刚在她一步外站定,一缎白纱从天而降,覆起了他的面容。
清伽没有反抗,只是稍稍掀起白纱一角,露出一双略显疑惑的眼睛。
归笙瞧着小孩这副乖乖顺顺的样子,想起什么,坏心骤起,当即抓住白纱的一角,掀起,放下,又掀起,又放下。
如此周而复始,约莫十几个来回后,清伽终于抬起手,捉住了树怪作乱的手。
他看着莫名其妙笑个不停的归笙,疑惑到几乎有些无奈了。
“笑什么?”
这些天里,有灵侍来教导二人手语,清伽学得很快。
归笙:笑你前几日还贞洁烈男一样被掀了白纱滴了鼻血计较得要死结果现在完全不反抗哈哈哈。
这话自是不能说的,毕竟二人迟早会从莲华境里出去的,按照清伽那个记仇的个性,指不定会同她追究莲华境里的出言不逊呢。
于是归笙高深莫测地笑,以手语回道:“只是为我高超的手艺感到骄傲罢了。”
一人一怪的两名院友就这样礼尚往来、和谐友爱地相处了几天,等到了莲华境的讲学如期而至。
出乎意料的是,归笙低估了一众新进灵侍的听学热情,当她掐着点来到布诵台时,场中已是座无虚席,归笙只得拖着清伽坐到尚有空位的第一排。
当妙慧灵祖出现的时候,归笙特意留意了一下清伽的表情。
嗯,他的表情是毫无表情。
看来他并未记起妙慧灵祖。
归笙失落地瘫在案上,长吁短叹:只希望今日的讲学能让她摸到莲华境的破解之法了。
她真的不想再滞留莲华境里和这个小孩过家家了!
讲学开始,妙慧灵祖一如当日归笙在贡品大殿中所见,满面温和包容的神情,听着她不徐不疾的声音,枯燥的知识也如汩汩涓滴,轻柔流缓地汇入耳中,润物无声,令人难以心生抗拒之意。
灵祖开首的几句内容,与归笙通过水月牢中的咒卷了解到的大差不离,即莲华境是莲华殿灵侍在自身修类之外需要统一修习的独门术法,以及莲华境的术法体系下囊括了浩如烟海的各种咒术。
“虽然莲华境体系下咒术庞杂,但其中绝大多数是作为层层递进的台阶,为修炼者通往至高之境奠定根基。”
“而所谓的‘至高之境’,便是莲华境中最高阶的两类咒术,也是真正能做到莲华境创术宗旨的术法……”
归笙反应了一下:莲华境的创术宗旨?
“观往生,窥天机,易千秋,济世情。”
哦,那玄玄乎乎的十二个字。
归笙满眼期待地等着妙慧灵祖详细拆解这吊足她胃口的十二个字。
然后她就听灵祖道:“惭愧,我学艺不精,悟性欠佳,即便修炼莲华境多年,也无法为诸位阐明其宗旨奥义……为避免信口胡诌,误人子弟,只能暂且弃道求术,先为诸位讲解两类高阶咒术。”
归笙:“……”
连当今莲华殿的最高掌权者都这么说,这莲华境是有多难学啊。
妙慧灵祖道:“第一类咒术,称之为‘镜界’,以莲华境构筑镜像域界,界中可置物、生存、繁衍。”
有灵侍举手:“听起来这所谓镜界,就是单独开辟的一个空间?那和修士用来储物的乾坤袋又有何区别?”
妙慧灵祖:“最大的区别,是镜界可以复刻现实之物,且加以改写。”
归笙眼皮发沉:好难学,听不懂。
妙慧灵祖笑了笑:“举个例子吧。”
“诸位是否好奇,为何从未在西漠见到过西漠的灵源——煌星木?”
一众小灵侍点头如捣蒜,这确实是他们成长至今的一大疑问。
妙慧灵祖道:“因为早在千年前,煌星木便由莲华殿先祖移栽到了镜界之中……”
“所以,煌星木原本是好端端地在西漠境内生长,是被莲华殿私自挪到了镜界中,才和你们强行绑定了起来,对吗?”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妙慧灵祖的话语,语气尖锐。
满座哗然间,归笙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她一转头,险些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