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新社会了,讲究这些干啥?再说了,我这就是先去通个气,等他们应下了再商量订婚的事。
对了,你知道姑娘家住哪儿不?
十块钱的威力果然不小,王婶顿时干劲十足。
她家住在西直门柳树胡同,父亲叫,家里两姐妹俩兄弟,您到那儿一打听就知道。”
王建军原想再劝两句,转念一想早办成对谁都好,便把于莉家的地址告诉了媒婆。
这就够啦!打听消息可是我的看家本事。
你回家等着吧,我从她家回来就去找你。”
那麻烦王婶了。
要不您骑我自行车去?来回能快些。”
那可太好了,我正想开口又怕你舍不得呢。”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王建军递过车钥匙,那我回家等您信儿。”
于莉和于海棠刚进家门,就被父母叫住问话。
你们姐俩可真行!大清早出门说是去还衣服道谢,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跟你爸差点要去报失踪!
老两口怎能不着急?两个大姑娘家大半天不见人影,这年头又没个手机能随时联系。
妈,对不起王大哥太热情,我们推辞不过就在他家吃了午饭,吃完马上回来了。”于莉脸皮薄,没敢说实话。
于海棠可不一样:爸妈别生气,今天我给你们办了件大事!
就你?还能办大事?说来听听。”父母压根不信,自家二闺女什么性子他们最清楚,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你们还别不信。
我问你们,姐姐的终身大事算不算大事?
那当然算!要不是你姐挑三拣四,早该出嫁了。
眼瞅着就要成老姑娘,可愁死我们了。”
“这下你们可不用愁啦,今天这事儿已经搞定了!怎么样,你闺女我是不是很能干?”
于海棠一脸得意地等着夸奖,于莉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假的?那小伙子是哪家的?做什么工作?人品咋样?收入多少?家里几口人?”
还没等于莉父亲开口,她母亲就迫不及待地盘问起来。
至于大女儿擅自做主这事儿,老两口早就习以为常了。
从小到大,于莉就是个有主见的性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老两口也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眼下打听清楚男方的情况才是正经事。
“爸妈,你们别急啊!我那未来姐夫叫王建军,就是上礼拜救了我姐的那个人。”
“今天我们不是去他家了嘛,聊着聊着就说到婚事了。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把他俩撮合成了!”
“人品绝对没得挑!收入嘛,我也打听过了——在轧钢厂当四级钳工,月工资五十块左右。
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于海棠小嘴叭叭的,三言两语就把王建军的底细抖了个干净。
“海棠,你没糊弄我们吧?条件这么好的小伙子能看上你姐?该不会年纪特别大吧?”
听完女儿的话,老两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转念又想到工龄问题——能评上四级钳工,岁数估计不小了。
“哎呀真没骗你们!非但不老,反而年纪太小——跟我姐同岁,现在连结婚证都领不了呢!”
“才十九岁?那你又说他是四级钳工?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谁不知道涨工级比登天还难?”
听说王建军才十九岁,老两口更怀疑了。
“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叫天才不?我姐夫就是!人家一年时间就从学徒干到四级工,这不是天才是啥?”
“对了,前阵子他们厂开表彰大会,我姐夫还拿了先进个人奖呢!厂里奖励了张自行车票,现在人家天天骑着崭新的大二八上下班。”
“这种大事我总编不出来吧?你们随便去打听就知道真假!”
见父母还不信,于海棠直接把先进个人这事搬了出来——这种荣誉可造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