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他撇着嘴真要气哭的时候,凌唐伸出手指摁在乐野唇珠上:
「不许哭了。」
几乎算得上是温柔的命令,乐野瞪了瞪眼,伸出舌尖,趁他晃神之际,一口咬了上去。
红肿的指尖已恢复原状,更加凶狠地捏着他的下巴,乐野哼哼着甩开手,很可怜得说:
「送你的礼物,坏了。」
凌唐拿过糖果花束,一大捧分了家,零零散散地挤在一起,不好看了,但鲜艳,明妍。
他捡起一根红色的棒棒糖,描摹着乐野的眉眼:
「你没坏就行。」
乐野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反刍好一会儿,嚼出很多别的滋味,红了脸。然後想起自己最初答应凌唐的谢礼,急匆匆站起来,从角落的百宝箱里拿出捧着糖果的木偶:
「凌唐哥,我是真的爱你。」
他才十八岁,还没完全学会与人相处,还没学深悟透什麽是喜欢,就天真而莽撞地说爱。
他已经十八岁了,却仍不谙世事,像个被时代抛弃的傻子,却拼尽所有,只为眼前的人。
凌唐喉头滞涩,顿了几息,把目光转向手里的木偶,他一眼看出来,是乐野,是捧着全世界仅此一份的爱意的,十八岁小孩。
他把木偶举起来,放在乐野脸旁,一时辨不清谁更可爱。
凌唐重重吐出一口气,微微俯身,用脸抵着男孩的脸,数秒,克制地挪开。
活着,也挺好。
他本跌在深渊之下。
他被一个筚路蓝缕的小孩救下。
他也看见风雪过後的太阳。
「箱子里的木头灯笼,谁送的?」
乐野眨了眨眼,把灯笼拿出来,也放在他眼前:
「这个吗?五岁那年……跟你说过的,一个哥哥给的。」
凌唐闭了闭眼,然後轻轻地告诉他:
「那个人,是我。」
——
「太阳落了,夜好黑啊。」
「还有月亮。」
「月亮也没了呢?」
「那还有我。」
「你今晚,能当我爸爸吗?」
「……好。」
——
乐野从回忆中醒来,怔怔地看着凌唐,从疑惑到确认,从惊讶到惊喜,黑夜里模糊的面庞和夜灯下温柔的双眼重叠,十三年飞速,十三年值得,十三年後他们重逢——
乐野深吸一口气,向前探身,扬起细长的脖颈,懵懂丶莽撞而坚定地吻上。
由於没有经验,吻在了唇角。
所以被吻的男人轻笑,还有功夫取笑:
「对爸爸礼貌点。」
乐野:「?」
於是恼羞成怒地伸出犬牙,很不礼貌地咬破别人的嘴角。
然後被凶巴巴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