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胸针长得很是猥琐。
墨绿色的脸,翻出的死鱼眼里是火红的瞳仁,嘴唇深棕且厚,龇着两颗洁白的上门牙。
最邪恶的是他的鼻子,鼻孔粗大,里面五彩斑斓的鼻毛从中延伸而出,像一道蜿蜒曲折的彩虹。
一眼看去,表达了设计师憎恶这个世界。
阿寂根本看不懂雄虫的审美,但不妨碍他觉得辣眼睛,本能地试图劝说:“雄主,这个款式是不是过于狂放不羁了?”
“你不懂。”孟晔没什麽表情,但说出的话却有点权威,“雄虫都喜欢这种…设计感独特的,我是雄虫,最清楚雄虫的审美。”
耳闻眼前虫语气坚定,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丑胸针的爱,阿寂肉眼可见地又叹了一口气,决定依着孟晔,就买这枚胸针。
阿寂性子果敢,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当下就递出光脑支付费用。
可他敢买,亚雌店员都不敢原价卖,只能睁眼说瞎话丶胡吹硬夸:“您雄主的眼光真好,由于您二位买走了我们的镇店之宝‘恒守’,已经成为了设计师格里斯的贵宾级顾客,这款胸针可以给您打八折哦~”
阿寂调整心态,古井无波地点头:“多谢。”
店员大有找到冤大头丶赶紧把丑东西甩手的势头,笑容看着愈发真情实感:“这款胸针还有配套的袖扣,您二位在本店的消费额已达到贵宾+级,将免费送您配套袖扣~”
阿寂默默付款。
军雌吃瘪的样子着实幽默,孟晔杵在旁边看热闹。
设想阿寂的雄虫朋友,在生日宴会上收到这枚“憎恶世界”时的表情,他紧紧抿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然而,只下一秒,阿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将到手的胸针别到了孟晔的衣襟上,并将袖扣也塞进他的手中,学着亚雌店员虫如机地夸赞:“雄主的眼光很独特。”
孟晔虫裂了。
他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可惜为时已晚,整蛊别虫的“憎恶世界”胸针已经别到了自己的身上。
孟晔生理不适地移开视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是第一次佩戴丑陋如斯的胸针,有种被浑身化脓的两栖类动物爬上身的恐惧感,甚至担心这玩意儿戴在他的衣襟上丶这种丑会不会传染。
——都怪阿寂,送给他就好好地说送给他,搞什麽无中生友的雄虫啊!
孟晔别着胸针冷静了一会儿,拿过饰品盒中的袖扣,笑得满脸纯真:“雌君,这麽好看的袖扣,你不想试戴一下吗?”
他嘴上问得客气,动作上却不分由说地解下阿寂袖口原本戴着的蓝色宝石袖扣,强行把“憎恶世界”换了上去,义正言辞道:“嗯,好看。”
阿寂蒙圈,眼神清澈而命苦,活像被丑胸针抽走了身为虫的智慧。
两只虫这一波斗智斗勇,最终不分伯仲,成果是戴着各自的“憎恶世界”从饰品店离开,形象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走在路上,他们一个比一个沉默,大有谁也不开口丶要一直安静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雄主。”隔了好一会儿,阿寂被丑胸针削弱的智商恢复了正常,开口打破沉寂,“我是不是自作聪明了?”
孟晔斜了他一眼,心说你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但他身为雄虫的尊严绝对不允许被发现自己和阿寂半斤八两,嘴硬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但我很喜欢你送的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