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的分贝大概在三十五到三十八之间。
还在阈值之下。
百里胖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了好几秒,然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种感觉——
就像你在雷区里走路,踩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
不是雷。
是一块石头。
但你的心脏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吓死我了——
他的嘴巴在面具后面无声地念了一句。
曹渊朝他看了一眼。
沙和尚面具后面的那双眸子——虽然看不太清——但百里胖胖能感受到那目光中传达的信息。
很清楚。
很直白。
不需要翻译。
再出声音你就自己待在这儿。
百里胖胖的嘴闭得死死的。
不说话了。
一个字都不说了。
他在心里誓——从现在到任务结束——他就是个哑巴。
一个二百二十斤的、戴着猪八戒面具的、哑巴。
三个人继续跟着老鼠往前走。
经过那片人群的时候,百里胖胖的余光扫到了最近的一个被污染居民——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大概十五六岁——
他站得离他们不到三米。
面孔上没有表情。
眼睛睁着,但那层灰白色的薄膜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像两颗坏了的玻璃弹珠。
嘴角微微张开。
牙齿之间有一条细细的涎液连线。
他活着。
但他不在了。
百里胖胖移开了视线。
不看了。
再看下去他会难受。
拐过一个弯。
又拐过一个弯。
老鼠带着他们穿过了一条堆满废弃纸箱的后巷——纸箱被紫色迷雾浸润得软——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会留下脚印。
无所谓。
脚印不会触感知。
然后——
老鼠停了。
它蹲在一扇半开的铁门前面,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黑豆眼里反射着紫色迷雾中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
一点点紫色。
一点点灰色。
混在一起——在那双米粒大小的眼球表面——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光泽。
然后它跳了一下。
跳到了铁门的门槛上。
再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