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爹骂他、他妈嫌他、同门师兄弟嘲笑他,他全都扛过来了。靠的不是实力,不是智慧,就是纯粹的脸皮厚度。
那层脸皮大概有城墙厚。
不,比城墙还厚。
城墙还能被攻城锤撞破。
百里胖胖的脸皮是撞不破的。
他把金表收回去,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条丝巾。
那条丝巾是墨绿色的,面料光滑柔软,边角用金线绣着一个花体字母的品牌标志。
“那这个呢?法兰西某某品牌的限量款丝巾,我从我妈的衣帽间里偷出来的,她还不知道。”
迦蓝没转头。
继续走。
百里胖胖观察着她的背影,试图从她的步态、肩膀的角度、甚至头末梢的晃动幅度中找到任何一丝回应的迹象。
什么都没有。
像是在跟一面行走的墙壁说话。
百里胖胖:“……”
他收回丝巾,又掏出了一支口红。
口红的外壳是黑金色的,盖子上刻着一朵精致的玫瑰,一看就是某个高端品牌的旗舰款式。
“那这……”
曹渊的声音从前方冰冷地飘了过来。
“你出门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我习惯性地把口袋塞满,安全感。你管我呢。”
百里胖胖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把口红也收了回去。
他开始在脑子里快盘点自己身上还剩什么值钱玩意儿。
左边裤兜里有一副蛤蟆镜。
右边裤兜里有一个纯银的打火机。
腰带上别着一个玉佩。
内兜里还有一叠现金和两张黑卡。
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对迦蓝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是那种会被物质打动的人。
从她跟着老陆的这段时间来看,她对人类社会的消费概念基本上是零。你给她一个亿和给她一块钱,在她眼里可能没什么区别。
那什么才能打动她?
百里胖胖绞尽脑汁地想着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讨迦蓝的欢心。
然后。
他灵机一动。
不送东西了。
换个思路。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两秒钟。
“嫂……”
他差点叫出来。
停了一下。
在嘴边转了个弯。
然后。
“大嫂。”
迦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顿”非常轻。
轻到如果是在正常的街道上走路,百里胖胖绝对察觉不了。但现在是在迷雾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空气流动的微响,任何节奏上的变化都会被放大十倍。
白色狐狸面具转了过来。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这次没有移开。
而是在百里胖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完完整整的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