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市中心。
夜色浓如墨汁,城市的轮廓在路灯的照射下变得柔和而模糊。这座千年古城在深夜显得格外安静,大部分居民早已入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的光圈一个接一个地延伸向远方,如同一串被遗落在地面上的金色棋子。
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中,一道影子正以惊人的度在路灯之间穿行。
那影子紧贴着地面,如同一条被拉长的黑色蟒蛇,在每一盏路灯的光圈下一闪而过。它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并非正常的奔跑或者飞行,而是如同液态的墨水在纸面上快流淌般,从一片阴影无缝衔接到下一片阴影,完全不受物理规律的束缚。
度很快。
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在那道影子身后大约三十米的位置,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紧追不舍。
金光划破夜空,在路灯的映照下如同一颗被横向抛出的流星,拖曳着璀璨的尾迹,沿着影子的行进轨迹精准地追踪而去。那金光的度比影子更快,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缩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影子似乎感知到了身后的追击在逼近,移动的度骤然拔高了一截。它从主干道拐入一条狭窄的巷弄,试图利用巷弄中更加密集的阴影来加逃窜。
然而金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掠过巷口上方的建筑屋顶,从空中切入了影子的前进路线。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嗡鸣。
金光骤然收敛,如同一颗被掐灭的火花,在巷弄前方的路面上无声无息地凝聚成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的身形修长挺拔,站在路灯光圈的边缘,半边身子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中,另半边则隐没在夜色的阴影里。他穿着一件简洁的深色外套,衣摆在落地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年轻,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轮廓如同精心雕刻的玉石,线条利落而深邃。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有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不是反射路灯的光,也不是某种装饰性的特效。那是一种从瞳孔深处向外渗透的、如同熔金般灼热而明亮的光芒,将他那双原本深邃的黑色眸子染成了两颗摄人心魄的金色宝石。
陆玄。
守夜人第o特勤小队队长。
他的落地姿势从容到了极致,如同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闲人。右手自然下垂,五指之间松松握着一柄形制古朴的直刀。刀身窄长,刀脊厚实,刀锋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在刀柄的末端缠着一圈已经磨得白的旧布条。
他的拇指轻轻推了一下刀镡。
“铮。”
直刀出鞘一寸。
就在这一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的同一瞬间,陆玄的手腕猛地一翻,整柄直刀如同一条银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叮——!”
直刀精准地插入了影子前方两米处的柏油路面。
刀身没入路面将近三分之一,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出一阵清越的嗡鸣。而在刀身入地的那一刻,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纹从刀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在水面上投入了一颗金色的石子。
光纹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被路灯投射出来的阴影像是受到了某种灼烧般,剧烈地扭曲、翻涌,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迅收缩。
影子被截住了。
那道一直以液态形式在阴影中穿行的黑色存在,在金色光纹的触碰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猛地凝滞在了原地。它在地面上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挣脱那道光纹的束缚,但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它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痛苦。
陆玄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团挣扎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在金色瞳光的映衬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凉的从容与笃定。
“别挣扎了。”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街道上却格外清晰。
“出来吧,钱浩然。”
影子的挣扎骤然停止了。
仿佛被这个名字击中了什么要害。
然后,那团扭曲的黑色影子开始缓缓向上凝聚。如同一滩被泼在地面上的墨水被时间倒流般吸回了瓶中,黑色的物质从地面上一点一点地剥离、上升、汇聚,逐渐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