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陆瑾珩吹了声口哨,指尖在武器面板上轻点,“就是下次记得切换到近战模式——你刚才差点用主炮轰掉自己的光刃。”
苏锦汐的耳尖发烫。上周训练时,她确实犯过把主炮当菜刀使的蠢事,结果炸飞了半个训练靶场。陆瑾珩当时抱着胳膊站在观测台上,用全频道广播点评:“建议把你的机甲改造成移动烟花发射器,至少观赏性强点。”
“集中精神!”她恶狠狠地扳动操纵杆,星隼突然垂直拉升,躲开从下方袭来的虫巢母舰,“你看那东西的腹部——”
全息屏迅速放大画面。那只足有巡洋舰大小的母舰腹部,布满了类似合金的鳞片,在恒星光芒下泛着金属光泽。苏锦汐突然想起在黑隼训练营看过的绝密档案——虫族母巢的外壳从不具备这种反光性,除非……
“是改造过的。”陆瑾珩的眼神沉了下来,“有人在给虫族提供星际合金。”
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接着切入段混乱的画面。画面里,穿着联盟军制服的士兵正将箱型物体搬进虫巢,绿色的虫爪从阴影里伸出来,接过箱子时不小心划开了士兵的防护服——露出的皮肤上,有个蛇形纹身。
“是蛇夫座佣兵。”苏锦汐的呼吸顿了顿,“他们三年前就被联盟通缉了,怎么会……”
“因为有人想借虫族的手,毁掉第七星区。”陆瑾珩突然按下个红色按钮,星隼机甲背后弹出对折叠翼,“坐稳了,我们去会会老朋友。”
机甲像道银色闪电冲破虫群,直扑那艘改造母巢。苏锦汐注意到母巢外壳的接缝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像块没拼好的积木。她突然想起陆瑾珩教过的机甲格斗术——对付关节僵硬的对手,要攻击衔接处。
“左侧第三排鳞片!”她大喊着按下武器释放键,星隼的光刃突然分裂成六道,呈螺旋状扎向母巢,“用高频振动模式!”
刺耳的摩擦声透过机甲传来,像指甲划过玻璃。那些看似坚固的合金鳞片开始松动,露出底下蠕动的软组织。陆瑾珩趁机发射腐蚀弹,墨绿色的烟雾瞬间笼罩母巢,传来虫族凄厉的尖啸。
“干得不错,菜鸟。”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猜猜,蛇夫座的人为什么要帮虫族?”
苏锦汐刚要回答,通讯器突然接入段紧急信号。是黑隼训练营的老教官,他的脸被血污覆盖,身后是燃烧的指挥中心:“编号734……联盟军突然向我们开火……他们说……说我们勾结虫族……”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片雪花。
苏锦汐的心脏像被攥住了。黑隼训练营里有上千名新兵,他们中大多数和原主样,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唯一的归宿就是这身军装。
“陆瑾珩。”她的声音在发抖,“调阅联盟军的调动记录。”
全息屏上的数据瀑布般滚动。当看到“阿尔法舰队”的坐标时,苏锦汐的瞳孔骤缩——那支号称联盟最强战力的舰队,此刻正停泊在第七星区边缘,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像群看戏的观众。
“他们在等我们两败俱伤。”陆瑾珩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份加密文件,“或者说,在等你死。”
文件里是份基因序列报告,赫然是苏锦汐的名字。报告末尾用红笔标注:“精神力阈值异常波动,疑似觉醒隐性能力,建议清除。”落款日期,就在她通过机甲考核的第二天。
“原来特招生名额是个陷阱。”苏锦汐突然笑出声,眼眶却有些发热,“他们早就知道我能觉醒?”
“不止知道。”陆瑾珩突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们还知道,你的基因序列里,藏着能控制虫族的密码。”
星隼机甲突然剧烈震动。苏锦汐猛地抬头,看见无数虫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片绿色的潮水。而在虫群后方,联盟军的战舰正缓缓驶出跃迁通道,炮口对准了她们的机甲。
“看来我们的舞会该结束了。”陆瑾珩按下弹射按钮,将枚菱形芯片塞进她手里,“去陨石带的三号废弃矿场,那里有艘‘黑隼’的老古董。记住,别信联盟军的任何通讯。”
“那你呢?”苏锦汐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他作战服下的伤疤——那是三年前虫族围剿战留下的,“你要干什么?”
陆瑾珩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轻吻。他的唇瓣带着机甲内循环系统的凉意,却烫得她心脏发颤。
“给你争取时间。”他笑着推开机甲分离舱的开关,“对了,上次你炸坏的训练靶场,账单我放你储物柜里了。记得——”
分离舱的门轰然关闭,切断了他的后半句话。苏锦汐看着主驾舱的星隼机甲突然调转方向,像道决绝的流星冲向联盟军舰队,突然想起他没说完的话。
是“记得活着回来”,还是“记得付账单”?
她攥紧手里的菱形芯片,启动分离舱的自动驾驶。窗外,陆瑾珩的机甲正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像枚点燃的烟花,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最后的轨迹。
分离舱进入陨石带时,苏锦汐打开了芯片。里面是段陆瑾珩的全息影像,他正坐在她熟悉的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两杯没喝完的营养液。
“如果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大概是把自己玩脱了。”他对着镜头挑眉,和平时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别难过,也别去找联盟军报仇——至少现在别。”
影像里的他顿了顿,伸手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下去:“你大概还不知道,三年前黑隼舰队殉职的指挥官,是我哥。他的基因序列,和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