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氏:“还说这地是苏姑娘爹娘留下的,按律该由她继承。至于借钱的事,晚辈倒听说,去年苏二婶把苏姑娘娘的陪嫁首饰当了,一共得银十五两,足够送儿子读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李氏。她娘家哥赶紧打圆场:“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陆瑾却没理他,继续说:“晚辈还听说,苏堂哥在县学里赌钱,欠了不少债。要是被学官知道了,怕是要被赶出来吧?”
苏柱子“啊”地叫了一声,脸都白了。
里正何等精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李氏!你们太不像话了!赶紧把地契还给锦丫头,再敢闹事,就按村规处置!”
李氏还想争辩,被她男人死死拽住。老头也没了气焰,骂骂咧咧地被儿子扶走了。
人群散去后,陆瑾对苏锦汐拱手:“苏姑娘没事吧?”
“多谢陆先生。”苏锦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些事?”
陆瑾脸颊微红:“我、我昨天在镇上听人说的。”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包,“这是定金,先给你收着,明天我来取药材。”
苏锦汐接过纸包,触感硬硬的,打开一看竟是块碎银子,足有五两重。
“太多了。”她想还回去。
陆瑾却摆摆手,像是怕她拒绝似的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后山危险,你要是想去采药,我、我可以陪你去。”
苏锦汐看着他慌张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辈子,也有个男人这样,明明帮了忙,却脸红得像个小姑娘。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院墙外生机勃勃的田野。摆脱极品亲戚只是第一步,要在这农家世界活下去,还得靠自己的双手。只是她没想到,这第一步,就有人递来了援手。
夜色渐浓时,苏锦汐听见院墙外有动静。她悄悄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陆瑾蹲在昨天的墙根下,手里拿着罗盘,正对着她的窗户念念有词。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苏锦汐突然笑了。管他是谁呢,至少现在,多了个能帮上忙的人。至于那些极品亲戚,要是再敢来,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只是她没看到,陆瑾手里的罗盘上,除了她的方位,还隐隐浮现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陆瑾珩的田园生活
鸡叫第三遍时,苏锦汐发现院墙外多了个稻草人。
那稻草人扎得歪歪扭扭,披着件青布长衫,头顶还扣着顶竹编帽,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像陆瑾。她正觉得好笑,就见那“稻草人”突然动了动——陆瑾从草垛后探出头,手里攥着半截麻绳,脸颊沾着草屑,活像只偷米的松鼠。
“早、早啊。”他慌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苏锦汐挑眉看向他脚边的竹筐,里面装着些奇形怪状的木片,像是被斧头胡乱劈过的。“陆先生这是……学编筐?”
“是、是测量工具。”陆瑾的声音像被风吹动的芦苇,“我看你家的田垄不直,想帮你校准一下。”
苏锦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自家那三分薄田确实东倒西歪。原主爹娘走后,地里的活计就没人上心,去年还被李氏用秕谷换了好种,收成全村垫底。她正琢磨着怎么改良,就见陆瑾从怀里掏出个黄铜罗盘,小心翼翼地摆在田埂上。
“你看,”他指着指针,“这里的地磁偏角是……呃,就是朝向不对,会影响收成。”
苏锦汐差点笑出声。这古代农家哪懂什么地磁偏角,他怕是把星际时代的星图测绘术拿来用了。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里划出条直线:“不用那么麻烦,沿着这条线重新翻土就行。”
陆瑾盯着她指尖的轨迹,突然从怀里摸出支石墨笔,在草纸上飞快画起来。那图纸上除了田垄的走向,还密密麻麻标着些符号,倒像是某种工程设计图。
“这样能增产两成。”他指着图纸上的灌溉渠设计,眼睛亮晶晶的,“我算过了,引后山的泉水过来,走这个坡度……”
“陆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苏锦汐突然问。这手笔不像普通账房先生,倒像星际时代的农业规划师。
陆瑾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个小团:“我、我家祖上是看风水的。”
这话倒不算全错。他当年为了寻找适合星际移民的星球,确实学过地质勘探,罗盘用得比谁都熟。可此刻被苏锦汐盯着,那些辉煌过往突然说不出口——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曾统辖过三千殖民星,如今却连个稻草人都扎不好。
“那正好。”苏锦汐把锄头递给他,“帮我看看这块地的‘风水’,顺便把草除了。”
陆瑾握着锄头的手明显在抖。这铁家伙比他的光刃剑沉多了,刚抡了两下就差点劈到自己的脚。苏锦汐看得心惊,索性抢过锄头示范:“要像这样,顺着根须的方向……”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晨雾里飘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苏姑娘好像什么都会。”陆瑾蹲在田埂上,看着她熟练地松土、分苗,眼神里满是羡慕。他统治过亿万星辰,却连株秧苗都侍弄不好。
“以前看爹娘做过。”苏锦汐没说实话。末世里为了种出救命的土豆,她学过的农耕知识比这复杂多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金线莲能卖高价,镇上药铺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