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
陆昭猛地俯身,两人的呼吸在这寒夜里交织成雾。
他看着她那双清亮如星的眼眸,心头又气又怜,语气却放软了:“可你知不知道,你若出了事,该怎么办?”
你若出事,我该怎么办?
唐云歌一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一整天的害怕、疲惫、委屈,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她眼眶猛地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陆昭见她哭了,心头一紧,所有的责备与冷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与心疼。
“怎么哭了?”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软:“是我说重了?”
唐云歌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陆昭伸出手,想要帮她擦眼泪,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停在了半空,默默收了回来。
他掏出帕子递给她,低声安慰着,语气里满是妥协:“是我不好,不该责备你,不该让你受委屈。”
“我也害怕……可是,我救白姑娘,也是为了先生……”
“为了我?”陆昭心头一震。
唐云歌一时愣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她不能告诉他,白姑娘是他命中注定的姻缘。
“是啊!”唐云歌索性破罐子破摔,哽咽着胡诌,“我听闻白姑娘的外祖是医圣传人,她医术了得……我想,我想让她帮你治好身上的伤。”
竟然是为了自己!
陆昭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坚硬如石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从未想过,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做这一切,心里念着的竟是他的伤。
“你,不用如此。”
陆昭叹息一声,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抬手想去摸摸她的头顶,却不小心扯到了的伤口。
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低地“嘶”了一声。
唐云歌听到声音,哭声瞬间停住,她猛地抓住他的手,眼角还挂着泪珠,满脸焦急:“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都怪我,只顾着自己哭,忘了你的伤还没好。”
陆昭看着她急切的样子,任由她温热的小手捉住自己的手腕,眸底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无妨,小伤而已。”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茧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你想要的人,我已经让文柏去处理了。明日辰时,白芷的身契和嫁妆,会一分不少地出现在侯府门口。待白芷痊愈,也会来到唐府。白府那种地方,你不要再去了。”
“真的吗?”
唐云歌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原本还在担心,明日去白府会再生波折,没想到陆昭早已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陆昭看着她明亮如星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你别忘了,我是唐府的幕僚,自然要替姑娘解忧。”
唐云歌微微一笑,一种特殊的感觉漫过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份感觉是什么,就被陆昭拉着往西侧院走去:“夜深了,风大,先回屋喝姜茶。”
唐云歌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才意识到陆昭怎么还跟着她。
“先生这是?”
陆昭脚步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我去看看给你的姜茶是不是合胃口。”
唐云歌一愣。
她本想说,不必那么麻烦,可看着陆昭的架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进了屋,丫鬟们早已备好热水,连忙上前伺候。
陆昭将珐琅手炉递给秋月,让她去重新热一下。
不多时,秋月端着热好的姜茶进来,递到唐云歌面前:“姑娘,趁热喝吧。”
唐云歌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却并不难喝。
暖烘烘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