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想要和他同生共死,白头到老的喜欢。
她想自私一点,不顾什么剧情,心里只装下眼前这一个人。
凌晨时分,唐云歌终究是抵挡不住疲惫,她眼皮沉重,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的交握的手背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松木香味,那种味道竟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就这样,伏在榻边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微光破开重重云雾,斜射进窗棂。
陆昭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累又沉。浑身的骨头缝儿里都透着酸疼,尤其是肩头那处伤,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他微微侧头,余光一扫,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
竟然是云歌。
她正缩在他的榻边,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兽。大概因为伏在床沿的姿势并不舒服,她即便在梦中也微微蹙着眉。
晨曦照在她脸上,她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格外扎眼,一看就是守了一整夜。
陆昭的心像是被什么软绵绵又沉甸甸的东西撞了一下,这份情绪甚至压过了身上的病痛。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他掉进无尽的黑暗中。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忽然抓到了一块暖和的浮木,耳边还有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一直在哄着他。
那竟然不是梦!
他日思夜想的姑娘,竟然真的守在他身边。
陆昭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
他的心跳突地快了半拍,像个做坏事的孩子。
他连忙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退出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能这么唐突了她?
他强忍着一阵阵袭来的眩晕,费劲地撑起上半身。
动作拉扯到伤处,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可他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她。
他伸手扯过床里侧的一条薄毯,探身过去,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盖在她肩头。
就在这时,唐云歌似乎感觉到什么,缓缓动了下脖子。
陆昭吓得立刻屏住呼吸。
她醒了吗?
好在,她只是嫌姿势不舒服,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个更软的地方歪着脑袋继续睡了,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正因为她这点小动静而心神起伏。
陆昭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靠回床头。
这个他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的人,就在眼前。
他抬起手,指尖与她隔着一寸距离,忍不住偷偷描摹她的轮廓。
她的睫毛长长的,偶尔在梦中抖一下,鼻尖小巧精致,红润的嘴巴这会儿微微抿着,泛着诱人的色泽。
看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陆昭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曾经坚硬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变柔软。
唯有此刻,他敢如此大胆地、毫无顾忌地看着她。
看着她恬静的睡眼,这一路的奔波,他甘之如饴。
这时,青松放轻脚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推门进来。
唐云歌心中挂念陆昭,听到动静,立刻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昭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深情的眼眸。
四目相对。
唐云歌睡眼惺忪,但下一秒她就惊喜地叫出声:“先生!你醒了”
她站起身,肩上的毯子顺着她的动作滑下,她这才发现是陆昭给她盖上的。
她心中不由一暖。
“醒了怎么不叫我?”唐云歌温柔地开口。
不等他回答,她伸手自然地放在他的额头。
感受到她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陆昭的心底越来越柔软。
“太好了,先生,你退烧了!”云歌松了口气。
只是盯着他憔悴的脸时,她依旧心疼得不行,声音软的像一汪春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没事了。”陆昭嗓音沙哑,“唐姑娘,你不该守在这里一整夜。”
云歌想起青松说的那些事,气恼又心疼:“你又说你没事?”
她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却不递给他,而是直接按住他的手,让他就着自己的手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