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清凑到她耳边,揶揄道:“这是给谁买的呀?我瞧着唐伯伯穿着年轻了点,云庭穿着又实在太老成了,难不成……”
云歌抿了抿唇,语气反倒坦荡起来:“陆先生对唐家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备些薄礼也是应当。”
柳文清抱着双臂,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是是是,唐姑娘说的都对。”
她转头对掌柜说:“那匹水蓝色的料子也包起来吧,我买了送给佳人。”
唐云歌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佳人”正是自己,不由得失笑。
她拉住柳文清的手,带着几分俏皮地回道:“既然柳姑娘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出了云锦阁,路过文房四宝店时,唐云歌的脚步又迈不开了。
她想起陆昭最近公文多,定费笔墨,便忍不住又进去逛了逛。
最后等回府时,随行的伙计手里拎了整整四个大包袱。
柳文清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云歌,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云歌被调侃得耳根通红,却还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只是谢礼而已,你别乱说!”
*
上元佳节,京城一片热闹非凡。
靖安侯府。
唐云歌立在铜镜前,身上穿的是新做的水蓝色襦裙,银线绣成的细碎花纹浮在裙摆上,如同月华倾泻在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衬得她更加清丽脱俗。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指尖掠过如
墨的青丝,最后将那支海棠木簪插在发髻上。
“姑娘今天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夏云在一旁整理着裙褶,忍不住赞叹。
秋月捧着脂粉盒子,掩嘴偷笑道:“奴婢瞧着,姑娘这哪是去赏灯呀?分明是要把满城的灯火都比下去。”
唐云歌被她们说得脸一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红纸,又觉得胭脂似乎浓了些,拿帕子轻轻沾去一点。
“真的好看吗?”她有些不确定地抚了抚脸颊。
“那是自然!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看也不过如此。”夏云连忙说。
“会不会太刻意了些?”
她难得这样精致地装扮,总觉得像是把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秋月也跟着劝道:“怎么会呢?是姑娘平时太素净了,白白辜负了这般好容貌。京中的贵女们都是这样打扮的。”
说着,秋月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奴婢赌上一年的例银,陆先生若是瞧见了,定要看呆。”
“贫嘴!”云歌羞得作势要捏她的脸,被秋月笑着躲开了。
云歌转过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要带出门的织锦披风,满心欢喜地拎起裙摆,向门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就撞见倚在廊柱上的唐云庭。
唐云庭挤眉弄眼地打量她,语气促狭:“姐姐,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见陆先生吧?”
云歌脸一红,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小孩子家的,懂什么?”
唐云庭捂着脑袋笑:“我怎么不懂?姐姐放心,陆先生那么厉害,肯定能把你娶回家!”
被弟弟戳中心事,唐云歌羞愤难耐,推着他往回走:“别胡说,快回房去。”
云庭走着走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大喊道:“姐姐,我会早日改口叫陆先生姐夫的!”
唐云歌作势想打云庭,眼里却满是甜蜜。
来到侯府大门,她远远地便瞧见陆昭的马车已停在门外。
陆昭负手而立,正静静地守在马车旁。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肩头,他独自一人立在那里,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青松,清隽得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唐云歌微微一怔,提着裙裾快步向他走去。
“先生。”
陆昭转过身,视线顺着水蓝色的裙摆向上,停在少女明艳动人的脸庞上。
他喉结一滚,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骤然缩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滞。
直到云歌走近,淡淡的海棠香气扑面而来,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手,掩在唇边轻咳一声,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昭一低头,就看见她那双写满担忧,清澈见底的眸子。
“没,没有。”
他这才稳了稳心神,接过她手中的披风,伸手将她扶上马车。
这一日的京城,火树银花,长街如龙。
两人下了马车,并肩走在热闹非凡的长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