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海棠苑,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现在正是海棠花的花期,清幽而甘甜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云歌恍惚走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境。
在这梦幻的花海之中,有一人负手而立,正含着笑意看着她。
“云歌,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
宁昭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墨发只用一只玉簪轻轻束起,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在那柔和的月色下,衬得他像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清冷俊逸。
唐云歌定了定神:“先生……”
“你的烧退了吗?”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虽然还有些热度,但已经没有白日里那般烫手了。
“你能原谅我,就什么都好了。”宁昭顺势握住了她还未收回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灼人的热度,紧紧地包裹着她柔软的掌心。
唐云歌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过来坐。”唐云歌就这么被他牵着,一起来到书房内。
书房内并没有点明亮的烛火,只燃着几支蜡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夜风清凉,将窗外的海棠香气丝丝缕缕地送入室内。
桌案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都是她最爱吃的。
“尝尝看?”宁昭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她拿起一块梅花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很好吃。”云歌眉眼弯弯,嘴角沾上了一点梅花酥的碎末。
宁昭伸出手,自然地用指腹将那碎末抹去
云歌身子一僵,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从嘴角蔓延到心尖,脸上不可抑制地染上一层红晕。
宁昭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今日,真好看。”
唐云歌语气带着几分小调皮:“你今日也不错,比平时温和多了。”
宁昭低低地笑了一声。
云歌定了定神,想起青松说的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道:“我听说,你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提到这个,宁昭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唐云歌,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与脆弱:“我吃不下……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日你决绝的话语。心口像是被堵住了,闷
得慌,哪里还有胃口。”
云歌心疼地说:“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怕你看到我厌烦。”
真是个傻子。
云歌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那天说的是气话。”
“现在我知道了。”宁昭微微一怔,终于扯出一个笑来。
“云歌,我还没和你说过我儿时的事情,你想知道吗?”宁昭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唐云歌心中一动,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安抚着他微凉的指腹:“你想说,我就听。”
她从未主动问过,不是不好奇,而是知道那些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她不愿强迫他回忆。
“这几日……我又梦到了母妃。”
提及“母妃”,唐云歌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的眼睛,此刻染上了深深的痛苦。
唐云歌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一年,我刚满五岁。”宁昭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夜晚。
“父王被叛军抓走了,母妃和我一起被关在东宫。不知过了多久,一日晚上,母妃抱着我说……她说父王被诬陷谋逆,我们也会被凌迟处死,不如一起去地下团聚。”
唐云歌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心疼得快要窒息。
宁昭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我看着她绝望地用火折子点燃了帘幔,烧了东宫。我以为我会和她一起死,可最后,她突然把我推了出来。”
“我眼睁睁看着那烈火吞噬了一切,最后……母妃被烧成了一片灰烬。”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
云歌知道,那段日子,远比他说的更加惨烈。
看着此刻脆弱如孩童般的宁昭,她心疼的无以复加。
“云歌,你是我唯一一个牵挂,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