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爹向来醉心公务,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怎么突然兴致勃勃,带她去樊楼吃饭?
怎么看都像个有诈的“鸿门宴”。
她故意歪了歪头,试探道:“爹,往日里您连陪女儿吃顿家常饭都难得,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带我去樊楼?”
唐昌元被问得一噎,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笑意:“哪里的话,之前爹公务繁忙,今天得了空,自然要带你去。”
唐云歌今天心情实在好,轻轻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吧,看在爹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女儿就和您去一趟。”
“哎,好好好。一会儿早些到樊楼。”唐昌元顿时松了口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说着,他便转身要往外走,生怕露了破绽。
可刚走到院门口,猛地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对她叮嘱道:“对了云歌,你今日……稍稍打扮一下,穿得喜庆点儿,显得精神。”
唐云歌闻言,眼底的疑惑更甚:爹什么时候连她穿什么衣服都管了?
真是奇了怪了。
到了午时,唐云歌带着秋月来到樊楼,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点哪道招牌菜。
“姑娘,您今儿个这身衣裳真衬您。”秋月在身后叽叽喳喳地夸着。
“就你嘴甜。”唐云歌笑着推开雅间的门,“爹,您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哎?”
云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雅间里,唐昌元正笑呵呵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神情颇为得意。
而他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眉目清俊,气质温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裴怀卿。
云歌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不仅是僵住,简直是如遭雷击。
她爹这哪里
是带她吃便饭,分明是给她挖了个深坑。
秋月也看出了云歌不对劲,悄悄扶了扶她的胳膊,低声唤了句:“姑娘?”
唐云歌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
而唐昌元早已乐呵呵地起身:“云歌来啦,快坐快坐。说来也巧,怀卿今日正好在这附近办差,我做长辈的,理应请他顺道一起吃个便饭,这可不就是缘分嘛!”
缘分?
这分明是预谋已久!
她爹爹这谎话,怕是连三岁小孩都哄不住!
裴怀卿站起身,对着云歌温柔一笑:“唐姑娘,好久不见。”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显得身材修长,温润如玉,一双眸子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温柔。
“裴世子。”唐云歌尴尬地笑了笑,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许久未见,身体可大好了?”
“多亏了白大夫医术了得,早已痊愈,劳唐姑娘挂心了。”裴怀卿温柔地注视着她。
“近日我又搜罗到几本罕见的医书孤本,想来唐姑娘应当喜欢,明日我便送去济春堂。”
“不用麻烦了……”唐云歌连忙推脱。
裴怀卿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不解地看着她,唐昌元也面露尴尬,连忙打圆场:“怀卿一番好意,云歌你就收下吧。”
“我是说,不用劳烦世子专门跑一趟。”
裴怀卿微微一笑,全当她是客气:“不麻烦的,正好我想向白大夫请教几个医理问题。”
唐云歌只觉得头大如斗,心底暗暗叫苦,恨不得立刻起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菜很快上齐,一道道精致可口,皆是樊楼的招牌菜式,可这次唐云歌吃的味同嚼蜡。
“怀卿你是不知道,我家云歌啊,虽然性子偶尔风风火火,但其实知书达理,心思细腻,平日里帮着打理府中事务,账本算得清清楚楚,连府里的老管家都夸她能干!”
唐昌元一边给裴怀卿夹菜,一边滔滔不绝地夸着,语气里满是骄傲。
唐云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此时气氛诡异极了。
她偷偷抬眼,就见裴怀卿正笑着连连称是。
夸完了云歌,唐昌元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夸裴怀卿:“哎呀,怀卿这孩子,真是不错,年纪轻轻已是翰林院编撰,文采斐然,见识更是广博,深得同僚称赞,连陛下都时常夸你呢!”
唐云歌无奈地看着老父亲,只能硬着头皮,笑着点头称是。
就在云歌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快点结束这顿鸿门宴时,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低沉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
唐昌元和裴怀卿望向门口,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向门口行礼:“晋王殿下!”
唐云歌一抬头,看到门口那张英俊却面若冰霜的脸,差点被刚刚喝下的热茶呛住。
“咳……”她狼狈地轻咳出声
“唐姑娘小心些。”裴怀卿动作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递来一方素净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