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母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狠狠推向了殿外。
“逃……昭儿,快逃……”
他惨叫着,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看着母亲的身影在烈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那灼热的温度,那刺鼻的焦糊味,还有母妃决绝的眼神,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娘!”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颤抖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残留着梦魇中的恐惧与绝望。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枕头旁,那里有一对护腕,针脚有些粗糙,边缘还有些毛躁,那是云歌亲手给他做的。
护腕那点微弱的暖意,穿透了梦魇的冰冷,成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慰藉他的光。
*
第二天,日上三竿,唐云歌才幽幽转醒,眼角还带着夜里哭泣后的酸涩。
“姑娘,该起了,白芷姑娘早早地差人送了信来,说济春堂那边一切安好,您不用担心。”夏云轻声唤道。
“嗯。”云歌低低地应了一声。
待她洗漱梳妆,她坐上马车赶到济春堂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下了马车,唐云歌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清岩书斋”。往日里人来人往的书斋,此刻却大门紧闭,连门口打扫的伙计都不见了踪影。
“云歌,你来了!”白芷快步迎了出来,声音带着雀跃。
“小福的娘喝了药,今天一早醒了片刻,现在又睡下了。小福这孩子勤快得很,在后院扫地呢。”
“嗯,那边好。”云歌点点头,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
白芷察觉到云歌神色不对,仔细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红肿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云歌……你怎么了?”
还没等云歌回答,白芷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手扣在她的脉上,眉头紧紧拧起:“云歌,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云歌没说话,只是勉强勾了勾嘴角:“大约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你不用担心。”
白芷见她不愿多说,只好说:“一会儿我给你泡一杯安神茶吧!”
“谢谢。”云歌心头终于拂过一丝暖意。
来到内间,案几之上,放着熟悉的雕漆食盒。
云歌的心尖跟着缩了一下。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芙蓉糕。芙蓉糕已经凉了,一股清香飘散开来。
盒盖上依然是他的字迹:“赔罪,昭。”
“赔罪……”云歌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萧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愈发显得身材挺拔。
萧策看到云歌擦去眼角的泪水,神情顿了顿,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姑娘,济春堂附近被安插的暗卫,今日尽数撤去了。”
云歌一僵,他真的撤走了。
“这些暗卫是一顶一的高手,寻常人不会发现他们。”萧策继续说道,那双眸子里依然平静如水。
如果不是他在斗兽场练就的敏锐听觉和嗅觉,连他也未必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是那本兵书的主人吗?”萧策忽然道。
云歌点点头,压住心头的苦涩:“本想让你们认识,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萧策向前一步,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唐姑娘,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的目光极其严肃,仿佛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云歌一愣,连忙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萧策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垂下,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轻声道:“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
济春堂内一如既往的忙碌。
每日的点心仍旧换着花样送达,那张写着“赔罪”的遒劲纸条也依然如故,一切似乎都与从前无异。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回到靖安侯府,走过那条熟悉的长廊,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去寻找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熟悉身影。
然而,除了清冷的月光,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种煎熬让时间变得漫长而难捱。
就在她思念愈深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消息。
皇上要在皇家猎场举办盛大的春狩,广邀京中贵胄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