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到了一片野草极像她刚学的草药。
心中的郁闷顿时散去了几分,她蹲下身,采摘起草药来。
*
观猎台上的宁昭,心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前日听闻皇上点名要云歌来参加狩猎,这才强撑着病体赶来。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场中,实则穿过喧闹的人群,一直望着那抹浅蓝色身影。
可忽然,那抹身影消失了。
“唐姑娘人呢?”宁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青松耳语道。
青松连忙低声回禀:“唐姑娘独自骑马去山林了,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
宁昭拿着杯子的手攥紧,关节泛白。
她是不是又不想他去打扰。
可万一有猛兽出没,万一遇上险坡,万一别人的箭矢无眼……
犹豫了片刻,宁昭最终才开口道:“去吧,记得别让她发现。”
一刻钟过去了,青松匆匆赶回,脸色难看:“殿下……侍卫说刚刚在北边看到过唐姑娘,可这会儿又找不见了。那边的地势复杂,还有一处险坡……”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即站起身,对皇上行礼道:“皇爷爷,昭儿有些技痒,也想去试试身手。”
皇上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关切地说:“太医说你近日身子不适,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自己。”
“孙儿已经大好了,皇爷爷不必挂心。”
皇上摸了摸胡子:“去吧,多带些人手,小心些,别逞强。”
得了皇上的应允,宁昭快步走下看台。
他翻身上马,几乎是立刻就夹紧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朝猎场北向冲了出去。
“王爷!您慢点,您身体还没好!”青松大惊失色地在后头喊道。
宁昭在马上疾驰。
他甚至不敢细想云歌可能会发生什么,只是凭着本能,疯狂地在林间寻找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峡谷、山路、丛林……
都没有。
就在他欲转身去那处险坡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溪涧上游的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旁。
唐云歌正牵着马,低着头,采摘一株草药。
她的动作安静娴雅,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宁昭感觉自己心底有一根弦,轻轻地断了。
他猛地拉住缰绳,立刻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朝她走去。
唐云歌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宁昭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他看起来状况十分不好。发冠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蟒袍皱巴巴的,脸色更是白得惊人。
云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先生?你怎么了?”
宁昭顾不得其他,长腿一迈,几乎是冲到她的面前。
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宁昭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静静低下了头,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云歌被他突如其来地动作吓到,身体一僵。
可下一秒,她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心软成了一滩水。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唯有溪水潺潺流淌,几只鸟在头顶掠过。
“不要说话,不要推开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一会儿,好不好?”
云歌没有推开他,反而站得更直了一些,甚至微微侧过身体,方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
他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那股独属于她的海棠香味,仿佛那是他的解药。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云歌的颈边,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有些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抬起手,轻轻拍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他身体不正常的温度
她慌乱地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惊呼出声:“宁昭!你在发烧!”
“别动……”宁昭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