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
她想要冲上台阶,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两名嬷嬷挡在石阶之下。
“唐姑娘,请自重。”
嬷嬷虽说着客气话,手上却毫不含糊,死死挡在她身前。
云歌左突右冲,厉声冲嬷嬷道:“让开!”
“得罪了,唐姑娘。”那嬷嬷眉头一皱,干脆反剪住云歌的双臂,将她按在台阶下。
“放开我!”云歌不管不顾地大喊着,却完全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庭院中央那个的身影。
宁昭的脊背挺拔如松,即便是受刑的姿态,也不见半分狼狈。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台阶下的云歌,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
随即,他转过头,声音平静地说:“开始吧。”
两名矫健的行刑手紧了紧握杖的手,抡起宽扁粗壮的廷杖。
“一!”
“砰!”
长杖重重砸入宁昭的皮肉,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云歌看着宁昭的身子猛地僵直,脊背上的肌肉紧紧绷住,双手扣在长凳边缘,却一声都未吭。
她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视线。
“不要!停下!宁昭!”云歌大声喊道,心神俱裂。
不过片刻,宁昭那件雪白的里衣便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宁昭,你求个饶吧!我不要这个名分了,如果要你拿命来换,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她发疯般地呐喊,可换来的却是更沉重的闷响。
第二杖、第三杖接踵而至。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她恨极了深宫的规矩,恨极了高高在上的皇权。
宁昭始终一声不吭。
他只是死死咬着薄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入白衣。
“四!”
“五!”
每一杖落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都像是落在云歌心口。
“二十!”
行刑声还在继续。
宁昭的中衣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衣,红得惊心动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微弱,原本扣住长凳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
云歌心痛得快要晕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这样践踏他!
凭什么这深宫的规矩要用他的命去填!
一股炽热的愤怒与心痛交织在一起,云歌猛地爆发,竟生生挣开了嬷嬷的手,冲到宁昭身边。
“别打了!别打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在宁昭身前,两名行刑手的长杖堪堪停在半空。
“唐姑娘,请退下!”行刑手呵斥道。
“我不退!”云歌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宁昭血迹斑斑的身躯前。
她低头看着宁昭,他的面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唇色却因为充血而露出妖异的红。
宁昭在剧痛中艰难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可当看到近在咫尺的云歌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云歌……听话,退后……”
“我不退!”云歌恸哭不止,指尖颤抖地触摸到他冰冷汗湿的脸颊。
“你若是死了,我就去陪你!我只要你活着,你听到没有!”
阁楼之上,皇帝临窗而立,看着底下那一幕。
他叹了口气。
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