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看在眼里,数次劝她去侧间歇息,她只是红着眼摇头,手始终死死握着宁昭的手,不肯松开。
屋内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渐渐微暖起来,云歌正拿着湿帕子,细致地擦拭着宁昭额角渗出的细汗。
就在她的指尖轻触到他的额头时,宁昭那浓密的长睫毫无征兆地颤了颤。
云歌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双幽深的眸子挣扎了良久,终于彻底睁开,对上她的眼眸。
云歌积压了三天的眼泪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他似乎想冲她笑,却不慎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只能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先生,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云歌想扑上去抱他,又怕压着他的伤口,只能颤抖着伸出指尖,一点点掠过他脸颊的轮廓。
宁昭没有力气说话,那只原本放在锦被外的手费力地挪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勾住了云歌微凉的指尖。
*
之后的养伤时光,这屋内除了清苦的药味,就只剩一室甜腻。
晋王府里的人都发现,冷面无情的晋王殿下,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日午膳时分,云歌端着清淡的药膳粥坐在榻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
“云歌,我肩膀疼。”宁昭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墨色的眼眸微眯,眼里写满了无赖。
云歌睨了他一眼:“你哪只肩膀疼?”
“这只。”
他极其自然地抬起一点那只并未受重伤的右手,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几分刻意的虚弱:“这会儿抬不起来了。”
云歌哪里不知道他在装娇气,却又舍不得拒绝。
她轻叹一口气,认命地坐得更近了些,将粥送到他的嘴边。
宁昭倒也听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还没咽下,便微微皱眉:“没味。”
“孙老先生说了,你伤口还没好全,得吃清淡的。”
“我想喝你上次煮的那个银耳莲子羹。”宁昭得寸进尺地在她手背蹭了蹭。
云歌被他蹭得耳根泛红,却还是故意板起脸:“晋王殿下,您的伤口还没愈合,别老是乱动。”
“嗯,唐姑娘说的是,那就要劳烦唐姑娘,再多照顾我几日了。”他勾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她拉近了些。
他的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云歌,这一次从地狱走一遭,我才明白,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是真的活着。”
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云歌心底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
她放下粥碗,嘴唇温柔地覆上他的,浅尝辄止——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预告,哇咔咔~~
第77章求亲
一个月后,秋意渐浓,满城尽是醉人的桂花香。
当今皇上自襄王变故后,身体大不如前,如今已正式下旨命皇太孙宁昭监国。
宁昭既是皇太孙又要监国,每日批阅的折子能垒成一座小山,莫说常常来找云歌,能在子时合眼歇息都成了奢侈。
这一日,恰逢云歌生辰。
唐府上下早半个月就开始张灯结彩,红绸缎子从大门口的长街一路铺到了后花园,到处都喜气洋洋。
“快,给姑娘把这支掐丝金凤步摇簪上。”
闺房内,崔氏拉着云歌的手,左右端详着。
云歌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织金妆花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晚霞漫天,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透出一层薄薄的粉。
“瞧瞧,这模样真是比画里的人还要灵动,”崔氏眼底全是止不住的笑意,“便是那天上的仙子见了,怕也要自惭形秽。”
云歌对着铜镜抿了抿红纸,有些羞涩地拉住母亲的衣袖:“母亲,您再说下去,女儿今日可不敢出门见客了。”
梳妆完毕,云歌随着母亲来到前厅,入眼便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如今靖安侯府今非昔比,门前的车马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京中谁人不知道唐家大姑娘是未来的太孙妃,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还要母仪天下。
唐昌元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紫团花官服,坐在主位上,听到宾客们夸赞女儿贤德淑睿,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看到云歌款款而来,唐昌元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他轻咳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封,塞进云歌手里:“云歌,这是爹给你攒的私房钱……想买什么,尽管去买,爹都给你兜着。”
“谢谢爹。”云歌心里一暖,冲着他行了个礼。
“阿姐,阿姐!”
唐云庭揣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子从花丛后窜了出来。
少年的身量渐渐长高,转眼快要赶上云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