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云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待太医离去,皇帝的旨意如期而至。
宣旨的公公抖开绢帛,高声唱道:
“晋王宁昭,抗旨不遵,念其有伤在身,暂免去朝中一切要职,即日起归晋王府闭门将养,非旨不得擅入禁苑,以儆效尤。”
这旨意落进外人耳朵里,是贬黜,是失宠。可云歌听着,却听出了一位皇上对孙儿的疼惜。
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他稳稳地合上那明黄色的圣旨,凑到宁昭榻前,压低嗓音道:
“陛下特意嘱咐老奴,给殿下捎句话。陛下说……等您什么时候伤养利索了,成婚的聘礼,陛下定会亲手备上,断不会委屈了王妃。”
宁昭听完,跪地谢恩道:“孙儿宁昭,叩谢皇祖父圣恩。”
云歌跪在他身旁,心中百感交集:“宁昭,如今你为了我失了势,京城那些拜高踩低的人,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你。”
他勾起唇角,笑得云淡风轻:“我现在没了官职,只能靠着王府那点俸禄过日子了,以后你可不能嫌我穷。”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云歌被他气得发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第74章密室
夏去秋来,连绵的暑气终于被一场秋雨彻底冲散,空气里透着属于秋天的干爽。
宁昭回府休养已近半个月。
在那些名贵药材和唐云歌的精心照料下,他背后的伤口大半已经结了痂,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朗。
庭院的海棠花架下,宁昭和唐云歌正坐在石凳上下棋。
云歌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枝素雅的白玉簪,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瓷白。
她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对着棋盘上的残局苦思冥想。
宁昭坐在对侧,显得愈发气定神闲。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圆润的白玉棋子,目光却并不在棋盘上,而是时不时落在云歌认真思索的脸上。
“先生,不许看我。”云歌察觉到那炽热的视线,语带娇嗔。
“哦,云歌如今越发霸道了,看都不许看?”宁昭促狭地说。
“你这是攻心计,胜之不武。”她一边说,一边落下手中的棋子。
宁昭轻笑出声,起身靠近云歌。
清冷的松木香气随着他的靠近骤然浓郁,云歌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即便两人已心意相通,可每当他这般靠近时,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如鼓。
他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啪”地一声落在黑子的包围圈中,瞬间封锁了黑子的退路。
云歌看了一眼棋盘,瞬间泄了气,嘟囔着嘴,悻悻地说:“先生你又赢了?没意思。”
宁昭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赢了这局棋又如何,我这颗心早就都输给你了。”
“油嘴滑舌!”
云歌正欲反击,余光瞥见回廊尽头,文柏正快步走来。
文柏进门时,见两人亲昵地挨在一起,脚下步子一顿,眼神有些迟疑地示意了一下宁昭。
云歌立刻明白了,起身道:“你们聊,我去小厨房看看给你炖的参汤。”
可还没等她站稳,手腕便被一股温热而坚定的力量拉住了。
宁昭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按回自己身边。
“不碍事,说吧。“宁昭神色淡然,“云歌不是外人。”
文柏心头一凛,随即恭首回禀,声音低沉而急促:“主子,宫里刚传出的密报,皇上昨夜旧疾复发,呕了血,现下已陷入昏迷。皇后以侍疾为名,彻底封锁了寝殿,内外全是皇后的人,咱们的人全都被拔得干净。”
云歌的心猛地提起,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回握宁昭的手。
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宫变的前奏。
“另外,”文柏继续道,“潜伏在襄王府的暗线传来回信,已经摸到了襄王私冶兵器与勾结边将的账册。”
“嗯。”宁昭点点头。
“恐怕还缺了他欲与边将缔结的盟约。”宁昭眼神微冷。
“若无此物,即便证据上呈,他也能推说是下属背着他倒卖兵器,甚至反咬一口说咱们栽赃。”
“是。”文柏应声道。
“襄王的盟约……”云歌在口中反复呢喃这四个字。
突然,一道闪电般的记忆击中了她的脑海。
她记得这本书在结局的时候,掀出的襄王最隐秘的一处底牌。
“宁昭,”云歌猛地抬头,眼神晶亮,“去襄王京郊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