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匆匆地赶来,正撞见群芳阁门口的这一场闹剧。
这时李大娘又招来了妓院豢养的四个打手,他们正准备一拥而上。
顾大嫂用手指着李大娘那一帮人,口里高声叫道:“今日之事是我丈夫无礼在先,多有得罪,容我下次再来与你赔礼。”
说罢她将孙新抱起来扛在肩上,离开了群芳阁。
李大娘松了一口气,命人将大门关上。母大虫顾大嫂的威名她早有耳闻,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跟这个女人结仇。
顾大嫂扛着孙新走了一百来步,等到转过一个弯看不见群芳阁时,她将孙新放到地上,什么也没有说扭头就走。
“娘……娘子!”
孙新在背后叫住了她。
顾大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们对视了好一会儿,顾大嫂叹了口气,道:“孙二哥,我们之间的婚事就不要再提了,这都是我的不是。你还是去给自己找一个模样好温柔贤惠的女子吧。你是解珍解宝的表哥,我是他们的表姐。我们俩没夫妻缘分,还是做亲戚吧。”
“不,不,娘子。我是想说,你不能把自己老公扔在这种地方。我下面受的伤还没好,走了这许多路,现在一动就痛。你走了,要是他们追出来咋办?”
他盯着顾大嫂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顾大嫂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这么说来,你要认下这门亲事?”孙新点了点头。“你不嫌我又黑又丑?”孙新又点了点头。
孙新接着道:“你长得是黑了些,但是一点儿也不丑。我比潘安宋玉也差得远,又穷得一文不名,这门亲事,倒是我高攀了。再说你两次救了我的命,单凭这一点我就得娶了你。我爹在世时常说,做人离不开忠义二字。刚才你也看见了,长得美貌的姑娘不一定靠得住,只需一眨眼儿的功夫她就会变了心……”
顾大嫂激动得不等他说完就扑了上去,将他搂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夫君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
“娘子,且慢!虽说你我一个愿嫁一个愿娶,这门亲事成不成还得去问了另一个人才知。”
顾大嫂松开了手,脸上有些尴尬地问道:“夫君,此话怎讲?”
孙新道:“我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哥哥。他就是当下登州的兵马提辖孙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一直跟着哥哥嫂嫂过活。自古婚姻大事由父母作主,父母亡则长兄为父。这婚事我得先回去跟哥哥说知才行。你放心,我若是好言相求,哥哥他必不会为难我的。”
顾大嫂想了一下,道:“这样也好。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你哥哥准了,你就来十里牌找我。若是三天过后你不来,我只当从来就没有过这回事了。”
说罢她扶着孙新走到街上,拦住一辆路过的马车,摸出一百文钱交给了车夫,嘱咐他把孙新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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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铁棒
顾大嫂回到家中,解珍解宝焦急地迎了上来。
她跟他们说了发生在群芳阁的事情,还说孙新回家去问他哥哥孙提辖去了。
解珍解宝也不好说什么。
孙提辖虽然是他们的表哥,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听说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不知他会不会答应弟弟的这门婚事。
顾大嫂倒是不用去跟自己的奶奶说。
奶奶虽然参加了昨夜的婚礼,但是她的头脑不甚清醒,无论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是嘿嘿地笑几声。
顾大嫂跟解珍解宝说,让他们以后不要再靠打猎为生了,他们可以来十里牌给她当伙计,比打猎要强上许多。
她还说要作主给他们两个娶媳妇。
解珍解宝当然乐意,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去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他们的家中只有一些旧铺盖和坛坛罐罐,找不出一件值钱的东西。
只是他们俩毕竟在那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离开前总要去看一看才放心。
一连两天过去了,孙新没有来十里牌,顾大嫂连他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她心中虽然焦急,可她天生是个豁达的人,心想:“缘分这东西不可强求,急也没用。”
她索性照往常那样忙碌起来。
碰上熟人亲戚问起“姑爷哪儿去了?”
她都答道“夫君身体不适,正在屋里歇息呢。”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她已经彻底地放弃希望了。
这时她的酒店里却来了一伙陌生人。
他们是结伴而来的,约有二十来个,看身形打扮像是江湖上走镖的人,随身都带着枪棒和刀剑。
进门后他们要了几壶酒,找地方坐下来喝,跟其他客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能感觉到,他们中有的人不时拿眼睛往她身上瞧。
这些人倒还罢了,一个单独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身穿灰布衣裳的客人却让她心里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因为他身上透出一股杀气,这种杀气一般人是感觉不到的。
顾大嫂独自开店好几年了,时常与人争斗,也杀过人,因此她对危险养成了一种直觉。
天快黑时,其他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伙人忽地全都站了起来。
顾大嫂身边的三个伙计感受到了危险,有两人自动站到她旁边保护她,另一人准备出去叫人,却被那些人堵住了门,出不去。
顾大嫂心里明白,叫人来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