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啧一声,脑海里划过好几种术式作用方式又被一一否决。
因为就像宿傩必须保证虎杖悠仁的身躯完好无损,这样才能用仅有的八指实力与她交战一样,星之彩那种回不断抽取目标生命力的能力,也不能用在他身上。
“怎麽了?”似乎是看出她的顾虑,宿傩甩下刚恢复的右手,指甲由短变长,脸上的笑容越发放大,渗出一股子恶毒残忍的味道,“好像更舍不得伤害这副身躯的人是你吧?我可是还有十二个灵魂分身啊。”
“你不会的。”芙洛拉看着他,浅翠色的眼睛像是打磨尖锐的水晶那麽冰凉灿烂,“八根手指对你来说,已经不是可以任意丢弃的小部分了。”
“否则就算你剩下的十二个灵魂分身聚齐了也没有用。到时候别说是五条老师,就算是我们另外几个特级也能杀了你。”
听完这话後,宿傩嗤笑出声:“口气倒是不小,那你为什麽不动手呢?”
他边说着,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芙洛拉身上打量一圈。那种毫无人情味的,纯粹只是打量着件很有意思的物体的目光非常尖锐,像是被吐着信子的毒蛇从身上滑过,留下一连串令人恶寒的战栗。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好了要怎麽让这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後悔。
而芙洛拉似乎也意识到了宿傩的打算,想都没想就立刻发动攻击。强大的咒力化作一次次轰炸朝他袭去,几乎快将整个山头都移平。
她的想法很明确,既然宿傩已经出来了,那麽奸奸蛇螺对虎杖的影响就会被不断削弱。她只要拖住对方,等待虎杖悠仁清醒过来,重新把宿傩按下去就行了。
但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的诅咒之王显然比她要狡诈得多,必定不会真遂了她的愿。
要是一旦领域展开……
那就真的必须决一死战了。
不过,她猜测以宿傩的心思,在并不清楚她是否也会领域展开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轻易这麽尝试。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宿傩忙不过来。
特级之间的打斗每一招都是冲着直接将死对方而去的,两个人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
时不时还有些已经被这外面架势给吓破胆的咒灵,正从隧道口里接二连三冒出头来试图逃跑,却又被芙洛拉驱使白蛇拖过来抽干生命,化为了对她咒力的补充。
看到这一幕,宿傩难得愣了愣。
他偏头避开芙洛拉刚才的咒力攻击,单手托着下巴,好像在回忆什麽:“你的术式,看起来有点眼熟。”
应该是在很久之前有见过。
不过芙洛拉没意识到他说的是什麽意思,只当他是偶尔窥探到了虎杖悠仁的视野,所以才会这麽说,于是回应道:“现在想要聊什麽不存在的过期亲友关系来刷好感值,已经晚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提醒到他,让宿傩在莫名其妙噢了一声以後,忽然大笑出声,好像看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我想起来了,你是这一代的星之彩,却做了他的学生,真是有意思。”
什麽东西?
芙洛拉没打算在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里多浪费精力,只专注于将他拖延住,尽可能长地为虎杖悠仁苏醒争取时间。
普通的“蚀”对八指宿傩并不起作用,可是抽取他的生命力是绝对不可以的,堕降尘更不能用。那看来就只有……
她咬牙将手上蚀的效果猛然提升翻倍,看准时机朝宿傩喉咙掐过去,皮肉融化的诡异触感在掌心之下格外清晰。
宿傩反扣住她的手将她扔出去,伸手捂住脖颈伤口,不情愿地将其恢复如初。
芙洛拉站稳在不远处,半秒停歇都没有便立刻冲上来,两人缠斗得不相上下。
期间她有好几次可以尝试用颓灵息来抽取对方生命的机会,但又全都放弃了。转瞬即逝的犹豫落在宿傩眼中,成为了致命的破绽。
他抓住时机反击回去,将芙洛拉瞬间击飞到那片倒塌的森林中。
即使有白蛇和星之彩的保护,这次攻击的威力仍然不小。她很快咒骂着爬起来,倒是没有吐血之类的内伤,只是背後制服被弄破了,皮肤上蹭出几道破皮的痕迹。
右腿在旁边的断裂树干上被锐刺割开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立刻流出,浸透了腿上同样被撕破的长袜。
宿傩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嘲,看起来对这个结果也挺失望的。
要不是她的身体素质是特级,这一下过後,她的整条腿都应该折断着从躯干上被撕裂开才对。
没有顾及这点忍忍就能当做没发生的伤势,芙洛拉在白蛇的掩护下对宿傩进行两面夹击。
然而这一次,她才刚将蚀的作用释放开,宿傩却回头扯开一个怪异无比的邪肆笑容,眼神里红光闪动,像是某种计谋已经得逞的快意。
她愣一下,看到面前少年脸上的花纹正在飞快褪去,头发也跟着垂下来,第二双眼睛也随之合拢。
“芙洛拉……前辈?”恢复意识的虎杖悠仁呆呆看着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麽。
星之彩化作的蝴蝶已经扑到他鼻尖上。
“悠仁——!”芙洛拉心脏狂跳着,眼中第一次涌现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