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血肉开始变得如同树皮般僵硬。周围同样被色彩笼罩过的植物也开始迅速变异,与它裸。露伤口处的血管粘连生长在一起,蛇一般不停朝它身体里钻,把它由内而外地撑开。
仅有的脏器也在迅速膨胀,像是疯长的畸形肿瘤,最後被星之彩变异成为无数深红色的血肉花朵,外形是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那些仿佛开放自地狱的恐怖花朵,正从被肉虫撕裂的胸腔里,咽喉里,甚至是浑身的骨骼缝隙间争先恐後地绽放出来,将络新妇从内向外整个撑爆开,深紫色的血与碎肉激溅得到处都是。
前後仅仅不到五秒的时间,所有被这团色彩碰到的东西,甚至包括周围的普通植物与虫鼠之类的活物,全都发生不可逆转的畸形变异。
或许是从植物变成动物。
或许是从动物身体里莫名长出肉花,然後又彼此粘连成一堆面目狰狞,融合扭曲的诡异烂肉,最终又彻底碎裂成一团烟尘消失不见。
而色彩盘踞过的地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好像被什麽外力硬生生抹除了原本的颜色。
失去了咒力的维持,白蛇也重新变回手镯模样,掉在狗卷棘手里。
咒灵祓除完毕,帐升了起来。
芙洛拉在堕降尘的反噬与络新妇毒液的作用下,整个人脱力般栽倒下去,被狗卷棘迅速跑出来一把抱住。苍星泪缚被重新带回她手腕上,压制了躁动不安的星之彩。
狗卷棘咳嗽几声,星星点点的血从嘴角流出,小心翼翼将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升起的帐外。
後来发生的事芙洛拉自己是不知道的,只听说自己在反噬作用下似乎是精神失常,甚至失忆了大半天。因为是精神上的问题,反转术式也无法治愈。
从此她记住了,【堕降尘】虽然有着能一次大范围无差别抹杀全部敌人,并且绝无遗漏的效果。但是如果作用对象的等级是特一级或者特级,那麽她自己也会受到相应程度的精神反噬。
“就是会掉san吧,那我下次注意点。”芙洛拉挠挠头,活动一下已经完全好了的肩膀,语气惊奇,“真的全好了诶。对了,狗卷同学……”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看到旁边的伊地知正在偷偷抹眼泪,顿时吓得差点从病床上弹射起飞。
“您……您怎麽回事啊?!发生什麽事了?”她惊慌失措地看着对方,将旁边的纸巾给他递过去。
“你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拿着眼镜的手都在抖,“你昨天那个样子醒过来的时候……五条先生回来看到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我还以为他要……其实我也……”
虽然对于自己掉san期间的事毫无印象,但是想想五条悟生气的样子确实非常恐怖,于是芙洛拉理解地点点头:“没事没事,伊地知先生也辛苦了。我现在已经好了,实在不好意思,给您还有大家都添麻烦了。”
那是她来到东京的第一个冬天。
在经历过络新妇事件後,五条悟将她的任务联系人直接改成了他。
当时伊地知还觉得有些不理解:“五条先生是打算以後亲自把关派发给芙洛拉的任务内容吗?”
“抽得出空都会看。”五条悟是这麽回答的。
虽然是在说着话,可他脸上却半点表情都没有。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一个精致得过头的完美雕绘,毫无温度,似人非人的感觉很可怕。
“而且这样的话,也能方便和省时间得多。”
“呃……方便?”
伊地知没明白,紧接着就听到他说:“方便找到想对她下手的人直接杀掉啊。”
他脸色刷一下惨白,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再过一个月,随着漫天散落白雪来到的,还有那一年的农历新年。
这边并没有过这个节日的习俗,芙洛拉独自坐在车里,探头出去看着那些雪花,直到脸冻得微红才重新缩回来,朝手里呼出几口热气,不停搓着脸取暖。
“仓鼠。”同样坐在後座的五条悟忽然冒出这麽一句。
她愣一下:“啊?”
“你刚才搓脸的动作,完全和仓鼠洗脸没有区别嘛。”他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说。
可是他根本没有动过,更没有朝自己偏头看吧。六眼到底是什麽诡异构造啊,离大谱的三百六十度视野!
芙洛拉愣了愣,还没开口回答,看到他仍旧保持着看手机刷新闻的动作朝自己说:“雪沾上去了哦,刘海上。头顶也有。”
她连忙伸手拍了拍。
然後五条悟放下手机,伸手将她没拍干净的雪花都弄下来。指尖穿过发丝掠过耳朵时,她以为自己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旋即又发现,那是她耳朵微微发红带来的。
大概是刚刚被冻到了吧。
芙洛拉这麽想着,低头避开了他从墨镜背後露出一线的目光。
已经不记得他当时问了什麽,但自己这几天因为新年将至所以心情欠佳的样子,肯定是被发现了。
这是她在唯一的亲人外婆去世以後,第一次过年。
“所以说,芙洛拉当初是因为听了别人的建议才来高专的?”
“嗯。那个人是我爸爸生前的好朋友,也是日本的咒术师,好像是京都那边的来着。他建议我过来。”
“京都那边的人居然推荐你来东京诶,挺少见。芙洛拉这麽强的天赋,按理说京都一定会感兴趣的。”
“其实是我弄错了……”
“??”
她尴尬地理了理围巾解释:“京都,东京,东京都……我一开始日语也不熟,完全分不清……光看汉字的话,还以为京都是东京的别称,‘东京首都’的缩写来着,所以直接申请了转学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