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不可以,怎麽听不进去啊你?”
“您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芙洛拉仰头看着他,浅翠色的眼睛隔着不透光墨镜和他对上,“那个人既然宁愿冒着这麽大风险也一定要说点什麽,肯定有原因的吧。何况这件事是我先答应藤川先生要帮忙的,我不希望老师因为这件事被那些人烦,反正也就十五分钟的事……”
“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能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老师丢脸,也会把美穗小姐顺利救出来的。”她边说边伸手捏住五条悟的衣袖晃了晃,歪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眨眨眼睛,“答应了啊?”
就这麽静静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人之间气氛奇怪的争论局後,七海建人觉得自己还是立刻就走比较好。
他来到宴会厅坐下,等待着自己的目标人物出现。
不到二十分钟後,五条悟居然也来了这里,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确定他是一个人来的以後,七海建人不知道是惊讶多一些,还是该感觉意料之中:“您答应她了。”
“非要扯我不同意就是对自己教学水平没信心啊。果然越放心的学生不听话的时候,就会让人越生气。”
五条悟说着,有些不耐烦地调了下墨镜:“开这麽多灯是因为这里来的人全是瞎子吗?全球变暖就是这些乱开灯的人造成的吧。”
七海建人沉默一下,客观公正地提醒:“没有灯光来源,人类在夜里就是看不到东西的。您不要迁怒需要基本照明来维持正常活动的人。”
“‘人,类’是吧?七海刚才是用了这个词作为区别来着?听得很清楚呐。”
“是用了,但不是作为您和其他人的区别,没有内涵您的意思。”
说着,他双手扣握着,视线仍旧巡视着全场,同时说:“尤其您也在这儿,相信就算换了加茂他父亲来也不敢怎麽样吧?”
听完他的话,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意味不清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听起来潦草又烦躁。
“而且我觉得芙洛拉同学也没有说错。既然您觉得她是您很放心的学生,而且她也已经毕业了,那就应该相信她,而不是还把她当刚进学校的新生那样。”
听完这话,五条悟停顿一下,整个人似乎安静下来。
有时候他的安静会比聒噪更让人无法忽略,甚至是压抑。
但短短两秒後,五条悟就重新恢复常态,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身旁的同伴:“七海也很会教孩子嘛,不如也来当老师好了,正好高专空出来一个位置。”
“没有那个想法,她是您的学生。”七海建人说完就不再开口。
没过多久,宴会厅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脚步声,听起来一片混乱。
七海建人猛地站起来,听到五条悟头也不擡地说:“门外有两个……啊,三个,刚刚跑过去了哦,应该是你要找的任务对象吧。赶紧加把劲追上去啊,我今天对帮别人忙已经没兴趣了。”
他低头看了正坐在黑暗里动也不动的男人一眼,心里知道他是因为芙洛拉的缘故才这样,不由得动了动嘴唇:“您……”
算了。也不是他能管的。
七海建人很快离开宴会厅,沿着外面的咒力残秽追踪过去。
另一边的芙洛拉则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看向加茂修司:“有什麽话赶紧说吧,我赶时间。”
他笑笑,将服务生刚拿过来的红酒倒一杯,递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其实我很好奇,芙洛拉小姐当初明明是要到京都那边的学校上学吧?为什麽後来去了东京?”
就这?
芙洛拉没有去动那杯酒,回答:“搞错了。”
加茂修司:“??”
“京都,东京,东京都,那时候根本分不清,以为是同一个。”
他听完,脸上表情变化几次,像是想笑但是忍住了,转而问:“看来这不是偶然。”
芙洛拉略微偏下头,倒也没立刻追问,只说:“十五分钟的时间,就不用装谜语人了吧?想说什麽直说不就好了?反正时间过去了,没达成目的人也不是我。当然你要是就喜欢这麽说话,那就请便吧。”
“那我也就直说了。芙洛拉小姐会去到东京,并不是你以为的意外。这和五条先生有关系,也和你自身被束缚着的选择有关系。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我个人也并没有完全弄清楚你们之间的联系,不过我知道,你会见到他,这是必然。”
他说:“与六眼同时代出现的星之彩,不管两人相隔多远,都一定会找到对方。这是被束缚的注定。”
芙洛拉愣神片刻,後知後觉爬满一身鸡皮疙瘩。
加茂修司似乎并不意外她这样的反应:“看起来,芙洛拉小姐对此是一无所知呢。”
“什麽命中注定这种话……你是从什麽韩剧里跑出来的咒灵吗?”她古怪地看他一眼。
加茂修司:“……”
他很快笑起来:“芙洛拉小姐说话很有意思。怪不得五条先生很喜欢你。”
“所以呢?你感觉嫉妒了?然後故意针对我?”她无所谓道,“太执念一个人会心理变态的,尤其这种家族聚集性,长期处于同一压抑环境里的家庭成员,是真的会传染精神病的,心理咨询做一下啊。”
加茂修司:“……”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你自己的过往吗?为什麽星之彩这麽凑巧,每次都会和六眼同时代出现?为什麽你的母亲和外祖母都是非咒术师,父亲本身的术式也很普通,可你却拥有如此罕见的星之彩?还有……”
他微笑着伸手指向芙洛拉手腕上的苍星泪缚:“这对咒具,是世界上唯一能勉强限制星之彩侵蚀效果的东西,它到底是哪里来的。不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