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话全是照着五条悟平时那种七拐八拐不着调的说话方式蹦出来的,还模仿得颇有神韵,小嘴叭叭得跟机关枪似地快速输出完毕。
听得五条悟都愣几秒,突然转头,用一种好像刚刚才认识对方似的眼神看着她,说出来的话甚至带着类似自我怀疑的语气:“是我把你教成这样的吗?这麽会糊弄人?”
原来您知道您很会糊弄人啊?
她心里撇嘴,脸上堆起可爱的笑,浅翠色眼睛弯弯的,又亮又明澈:“所以说是名师出高徒嘛……唔!”
是如来神掌从天而降。
巨大一巴掌按在她头顶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要被这座五指山压扁在车底了。但意料之外的并没有感觉到痛。
“别跟我来这套。”五条悟说着,刻意用了点力气去揉搓,好像正在把她的头当汤圆或者草莓大福一样揉来揉去,脑浆都要晃匀,“到底还有什麽?”
“可是,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呀。”
“没说不信你。但是除了那些呢?”
“他就说我会来东京不是意外,是我被束缚的选择什麽的……束缚这个,刚刚说过了吧?”
车子驶入一个拐角,芙洛拉被他晃得头晕,一时间没稳住,直接顺着车子拐弯的强烈惯性猛地栽进五条悟怀里。熟悉的清爽淡香顿时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被他体温暖热的明显温度。
她慌忙摸了摸。
隔着大衣的厚度,实在不好分辨到底摸到了哪里——可能是腰可能是手臂。
而对方则完全没有把压在她头上那只手拿开的意思,还顺便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拨开她正摸来摸去试图找到支撑点的动作,漫不经心开口:“该说的话都还没说完吧,现在不给你摸。”
一句话说得她头皮一麻,不确定是不是呼吸不畅才导致的心跳加快:“不是……别说得好像我天天都在摸您一样啊,太奇怪了吧!”
“有吗?明明芙洛拉都不知道在那个游戏里偷偷摸了多少人了吧。”
“您也说了那是游戏,又不是我自己要去摸的,我也控制不住啊!您别说得好像我已经把全高专都摸了一遍啊,明明星之彩能接触的人也就只有老师您和……”
被捏了一下耳朵尖,紧接着是五条悟不带多少情绪的话:“加茂修司的话还没说完吧,少动来动去转移话题。”
原本芙洛拉还趴在他腿上试图挣扎坐回去,被这麽一说,她也就破罐子破摔地任由五条悟这麽按着她,下颌枕在他腿上继续说:“他就是……还说什麽,我肯定会遇到您,这是一定的。然後就是苍星泪缚的事。”
说着还举了举手示意:“他好像很懂这个,但是又谜语人死活不说清楚。”
“没了?”五条悟低头看着她,再次确认。
一双蓝得让人後背发毛的漂亮眼睛,从墨镜背後露出一线盯人的时候,完全就是副标准又凌厉尖锐的三白眼模样,跟那些纪录片里正在警惕巡视领地的危险大猫没有区别。
“还有嘲讽我居然对自己的事毫不清楚。其他真的没了。”她快速瞄一眼立刻转头,硬着头皮回答。
“手给我。”他摊开掌心。
芙洛拉听话地伸手放上去,被他扣住手腕拉近,摘了墨镜仔细看着那只银白色蛇镯。
微光中,那只镯子上雕刻的每一片鳞片都显得格外栩栩如生,萦绕着道道冷光,像是真正的蛇缠绕在她手上那样。
片刻後,五条悟嘴唇微动,但又很快安静下去。
“老师?”她直起身体叫了他一声。
然後又被摸头。
不过这回是熟悉的温柔力道。
“又不能让你把这个东西取下来交给别人去查,有点伤脑筋诶。”他这麽说着,修长指节无意识地捏住她的手腕转了转,像是只要思考时就会下意识转笔的类似动作。
似乎是感觉到她有点痛所以动一下,他又思考着,用指腹随意而轻巧地抹下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旋即松开她。
“多吃点吧。”他忽然这麽说,话题一下子跳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本来以为忧太那样的体格就已经算是很让人操心的单薄了,结果你比他更糟糕啊。要是习惯了光靠术式和咒力压制对手的话,总有天会吃大亏哦。”
“可是老师您那天还说,要是我拼命的话,能和夏油老师体术打个平手吧。”
“那是杰,他又不会真打你。而且所以呢?拼命的是你又不是他。外面的每一个对手都会朝你拼命的。”
“我没这麽差吧?”向来习惯了名列前茅的特级少女突然被打击,摸摸自己手臂上常年训练出来的清晰线条,越想越不服气。
他很淡地笑下,还是又补一句夸赞道:“腿法确实还不错啦,值得肯定哦,速度也很快。其他的,等下周二老师验收过以後再说好了。”
说完,五条悟重新打开手机,眼角没有被墨镜遮住的地方,被车窗外的刺眼灯光突兀晃一瞬,引得他眨下眼睛,视线偏移。
灯光瑟缩着化作窄而亮的一线,搁浅在少女下垂到几乎接近脚踝的玫瑰裙上。
内衬规规矩矩地遮过膝盖下方,只露出一截并拢交叠的小腿,在浮满花朵的薄纱和暖色微光中若隐若现,是会被美术课本收录进去做范本的那种显眼美感。
充满少女的青涩美好,以及鲜活健康的坚韧生命力。“要去吃茶禅华。”
她靠在车窗上小声碎碎念,浅翠色的眼睛映照车窗外的灯光,澄澈纯净的清美:“现在只有茶禅华能让我胃口大开。老师说让我多吃点就带我去吃茶禅华。”
“又没说不带你去。”
他收回视线。
听到这句话,芙洛拉当即露出计划通的开心笑容,拍手欢呼:“好耶!五条老师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