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去。”夏油杰脸上笑着,同时略微擡下眉,意味不明的神色从细长眼尾流出,来回打量对面两人一圈,“不管是和他俩中的哪一个都不要。不过悟大概率还是因为芙洛拉才同意的吧,算是自愿,不然我也想不出谁能威胁到你。”
很奇怪的。
要是换做之前,听到有人这麽说,大白猫应该早就懒洋洋着轻快自夸“没错没错,我可是时刻都超级为学生考虑的好老师”。
可这回五条悟却什麽都没说,只微微歪下头,任由墨镜从高挺鼻梁上浅浅滑落两分,露出一线湛蓝璀璨的眼睛从边框之上朝自己好友看去。
带着明显观察神色的天空之瞳,因为过于漂亮到接近非人的程度,看起来尤其像芙洛拉手上那对苍星泪缚化成的白蛇的眼睛。
而夏油杰则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後,依旧笑得格外温和,微弯的金褐眼眸看起来更像狐狸了。
片刻对视後,五条悟用拇指擡了下墨镜回到原位遮住眼睛,同时扯下嘴角,继续去肢解盘子里的薯饼超人。
旁边家入硝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秀美的眉毛颦蹙在一起,放下酒杯:“你们俩现在看起来就像那个狼狈为奸,暗通消息的团夥,随时准备去杀人越货那种。”
说着,她又朝正在吃布丁的芙洛拉说到:“小心点吧,你的这两个老师可是十足的人渣啊。尤其是五条。别被老师这层身份滤镜给蒙骗了。”
芙洛拉愣下,虽然没懂她为什麽突然这麽说,但还是下意识开口维护道:“可是老师一直都对我很好也很温柔,对大家也是。”
闻言,夏油杰像是意料之中那样地笑起来,追加了两份松茸土瓶蒸。
家入硝子则表情复杂,像是在反思怎麽第一天才发现这孩子的病情:“虽然我同意外界有危险的时候,五条身边是最安全的。但是在其他时候,这家夥本身才是危险的来源吧,离他远点啊。”
“老师是有一点爱捉弄人,但是……”这麽说着,芙洛拉偷偷瞟了眼旁边的五条悟,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这边,浅色唇瓣边挂着些淡薄柔和的笑意。
是来自颜面担当男神仙的美色暴击,简直堪称理智绞杀器。
即使有墨镜隔绝了视线接触,却还是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几拍,迅速移开视线盯着桌上那盘炖肉。薄薄的热气从肉汤里散发出来,光是看着都能将她耳尖烤得通红。
“但是也没关系。不管怎麽样,我都是相信而且支持老师的。”她说,然後又咬一口布丁,有点含混不清地补充,“当然……也不只是我,还有其他同学也是这麽想的。”
“‘不管怎麽样’的意思是指,这家夥在你这里有无条件的优先信任权吗?”家入硝子看起来很头疼,“警醒一点啊,这样很不好。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学生会这样了吧,怎麽会有人对这家夥恶劣起来的行为都觉得‘没关系’啊?”
听着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可芙洛拉在沉默片刻後,还是维持着一开始的语调,盯着盘子里的布丁认真回答:“我觉得没关系。因为老师本身就已经很好了。”
“很好”这话好像有点太保守了。
回想一下之前,这孩子完全是习惯性将五条悟考虑为第一优先级的种种行为,家入硝子大受震撼:“你这孩子对‘好’的定义有大问题。”
“也不是啦……”
她戳着面前那份布丁紧急找补:“毕竟不光是我这麽想,忧太也这样觉得来着。”
可恶啊,现在才拉乙骨忧太下水好像太晚了。
但是不管了,是挚友就得一起下海!这是高专的优良传统!
对面夏油杰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笑,而她则整个人尴尬到就差原地冒烟。
家入硝子罕见睁大眼睛看着她,连酒杯都差点没端稳,还是夏油杰眼疾手快帮她扶了一下。她放下杯子,反复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进行原地抢救。
“我说。”五条悟这时候终于插话进来,同时还伸手摸着芙洛拉的粉毛脑袋,语气听上去愉快得不行,也没打算掩饰的样子,“怎麽可以在学生面前说她心爱老师的坏话啊,太过分了硝子。”
“过分的是你吧。”家入回过神看着他,旋即又摇头,“我算是知道什麽叫祸害难防,尤其是这种身边的祸害。”
一顿午饭吃得莫名其妙吵吵闹闹,顺便还让芙洛拉吃到了一点他们在高专上学时期的瓜。
比如在遇到搭讪要电话这种事的时候,夏油杰从来都是礼貌拒绝,而五条悟则是看心情。遇到缠得紧的追求者,他直接随机抽取通讯录里的倒霉蛋给出去。
结果有次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一时失手把夜蛾正道的电话给了对方。导致在上体术课时候,夜蛾忽然接到一通热情洋溢的陌生求爱电话,可给他吓得够呛。
而罪魁祸首则坐在旁边,一边单手捂脸笑成人形打字机,一边说:“那就是很好笑呀,他吓得外套都穿反,扣子都扣错位就冲出教室了啊。”
“那一般而言,您都会给谁的电话?”芙洛拉这麽问,心里却基本已经锁定两个人——大概率是夏油杰和伊地知。毕竟只有这两个人能忍受他这种缺大德行为。
“看情况吧。有的看着觉得是杰会喜欢的就给杰的号码。有的觉得如果让伊地知遇到一定会很有意思,那就给伊地知的。”他这麽说着,完全毫无愧疚心的样子。
“看着是夏油老师会喜欢的?这怎麽看?”芙洛拉有点没反应过来。
“根据挑咒灵的口味来看?”五条悟曲起指节贴在下颌处,若有所思。
芙洛拉沉默一瞬,竖起拇指无声表示“不愧是您”。
夏油杰放下手里的筷子,深吸口气,眼神眯得很危险,连座椅後面都凭空出现一道涌动着无数扭曲咒灵乱爬的虚空裂缝:“出去说吧悟。”
“不要。你自己出去。”
“还是完全没长进的老样子啊。”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评价,手里是第不知道几次续杯,“尤其是五条,完全就是个天生擅长让人伤心的家夥。”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麽,让芙洛拉莫名停顿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