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悟有点累的样子……”
尤其是在看表演的中途,芙洛拉时不时注意到,五条悟根本不是在观赏表演的状态。
舞台灯光笼罩而下,将他垂散的头发映照得每一缕都格外清晰,发梢翘着点半透明的银光。墨镜微微滑落着,眼帘都敛得快闭上,偶尔颤一颤。脸上表情更是完全不带变化的,只有嘴角依旧抿着。
从落座到现在,他的姿势都没变过,单手支着头,翘着二郎腿。露出的半截手腕在衣袖外,看起来格外宽大骨感,青筋凸显。大衣里面戴着的项链很熟悉,是芙洛拉之前给他补上生日时送的礼物。
看着像是男模出街凹造型,随机检验一位无辜路人的心脏承受力,实际上是人都累得快睡着。
想想也是的,强行压缩了自己行程回来见她,那前面肯定是忙得不知道多夸张。
于是芙洛拉放弃了,主动捏住他衣袖动了动,凑近到他耳边:“我们回家吧。”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瞄了一眼舞台上的情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都没结束吧?不是说期待了很久想看的吗?”
“但是更想和悟单独在一起。”她说。
趁着舞台灯光短暂熄灭,黑暗笼罩整个表演厅时,芙洛拉擡头吻住他的嘴唇,感觉到他似乎是无声地笑了下。
漆黑环境里那双微微发着光的蓝眼睛,也只有在注视着她时,才会显得格外认真。
于是说走就走,买了外带的晚饭就直接回家。
下过雨的东京街头还有些冷,湿淋淋的灯光看着也有些刺眼。她紧贴在五条悟怀里,只觉得暖得过分。
回到家後,才刚把晚饭放下,旁边脱掉外套的大猫猫立刻哼唧着躺倒在沙发上。一整个蔫儿透了,半点电力都没有了的样子,看得人整颗心都在一抽抽地化开。
比起在外面的无懈可击,无所不能,这种到家以後,全然不掩饰的疲惫感其实更让她觉得可爱。
但更多的也是心疼。
于是芙洛拉又去抱他起来,小心拍了拍後背:“吃一点再睡?而且在外面跑来跑去一整天,还得洗澡的吧?”
明明只是简单询问而已,却引来那双大蓝眼睛不满地打量,最後指控:“在嫌弃人家诶。”
“哪有啊。是悟自己之前说的,跑累了回来泡澡会很舒服吧。而且在外面折腾一天,又是打怪又是出汗,肯定要洗澡呀。”
这下可不得了了,瞬间捅了猫窝了。
巨大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沙发和她身上,一边拿脸蹭她胸,一遍假惺惺控诉。
开头是“之前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完美五条老师’,‘得不到他好心碎’,‘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只是幻觉我也愿意’,‘我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以後再也没有接近他的机会了,要难过死了,心都流血了’。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嘛!”。
中间是“结果让你得到了就开始嫌弃人家啊,果然是太容易到手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吗?我是这麽教你的吗?”。
最後是芙洛拉主动开口,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盖抓地的脚趾:“说吧,你想怎麽样?”
“一起洗嘛。”还在蹭胸。
“好累哦。你都不担心人家在里面洗着洗着晕倒了吗?”还是在蹭胸,不安分的猫爪也跟着伸进衣服里面去。
“悟是累了,不是半身不遂了。”芙洛拉纠正。
旋即换来大猫咪满脸不可思议地瞪视,旋即开始大声吵闹:“这就感情淡了吗?真的假的?居然对人家说这种话,你不是就是喜欢我这样吗!?喜欢的吧!你就是很喜欢!”
还真被他说中了。
她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他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脾气。
禅院真希甚至为此真的怀疑过,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可言说的受虐倾向,就差背地里给她联系心理医生紧急治疗了。
“你这样照单全收,只会让这家夥越来越任性。”家入硝子是这麽提醒的。
但事实是,她喜欢看着五条悟对她任性,撒娇。还有那些不加掩饰的幼稚,以及不再那麽像是“最强”的疲倦丶消沉丶叹息。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脆弱感要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加吸引她。
芙洛拉不太好说自己这到底是什麽心态,但她就是很喜欢,喜欢他的一切,尤其是不那麽光鲜亮丽,完美无瑕的部分。更何况在除此之外的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五条悟在认真细致地照顾保护着她。
于是开始认命哄猫,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把人抱起来朝餐厅走,一边答应“好的好的,一起泡澡”。
“就是嘛。人家还买了很有意思的好东西一起玩哦。”
一句话给她吓得,差点直接把五条悟整个扔出去。
然而颖悟绝伦,体术超群的最强咒术师已经先一步改变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