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绕过警戒线走进去,看到五条悟正站在刚才伊地知他们出车祸的地方,双手抄在口袋里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那辆带着高专标识的汽车已经报废得不成样子,像是撞到了什麽非常庞大又恐怖的存在,整个车头都被挤碎扭曲着开裂,玻璃破碎洒落一地,厚实的金属翻卷如脆弱纸张被撕毁。
而在这辆车的车身上,到处都是瑰艳斑斓的欧泊石色,是星之彩的咒力残秽。
看上去就像是芙洛拉将这辆车毁掉成这样的。
但五条悟知道不是。
所以他对等在旁边,随时待命的春和美咲说:“写文件的时候,把这辆车当做报废品处理掉。”
听到这个要求,春和美咲先是一愣,然後立刻答应道:“是。”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问:“那要是痕迹检测部门的人问起来……”
“就说没有意外事件,不需要他们过来。”
乙骨忧太虽然乍一听也有些不解,但仔细思考後大概就猜到,五条悟这麽做应该是不想让痕迹检测部门的人,通过咒力残秽比对认为这次意外和芙洛拉有关,从而连累到她。
紧接着,五条悟又绕到这辆报废汽车的侧面,一眼看到了散落在车後座上以及车底的东西。
他擡起手指勾了下,被缜密操纵的咒力瞬间凝聚在指尖形成一层冰蓝光辉,将那些东西全都吸了出来。
是一支他之前给芙洛拉买的口红。印象里,她有说过,这个东西也被莫名其妙偷走了,现在却又出现在这里。
还有是是她落下的手机。
五条悟解锁打开,发现显示内容还停留在电话联系页面,而且是他的电话号码。
看起来她在最後一刻发现事情不对後,有想过立刻给他打电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将手机重新按灭放进衣兜里,五条悟最後拿起那张被腐蚀过的破烂纸页看了看。
上面写着:“好像之前那些事连累到你了……但那不是老子的本意,总之,歉抱。马上见。”
他看着那张纸几秒,眼神轻微闪动一下,立刻拿出手机给正在学校的夏油杰打过去:“帮我去特殊咒具管理室看看,吞生半界还在不在。”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愕。
不过很快,在夏油杰去亲自确认过以後,他就知道五条悟为什麽会问这个问题了。
“确实不见了。”夏油杰回答,眉尖微微颦蹙,“我问过保管室的人,说是一段时间前被悟拿出去,然後就没有再还回来过。他们也没有上报,因为悟交代过不用管这种话。但这件事太奇怪了,因为学校的警报从头到尾没有被触发过……”
“不奇怪。”
五条悟冷冷说,眼睫擡起下的虹膜颜色,凛冽透蓝如海水冻结成的冰川,不断冒出尖戾的寒气:“我知道他是谁。”
说完,那张信纸在他手里被彻底摧毁成粉末。
过于强横的咒力波动被不加克制地释放开,很快就将面前那辆沾满星之彩咒力残秽的车辆彻底撕碎,扭断。
金属被看不见的外力近乎宣泄般地残忍压迫着,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惨叫,直到化成一地辨认不出原样的细碎残骸,破裂油箱喷溅出的汽油类似鲜血四溅。
完蛋了。
伊地知冷汗直冒,面如菜色地望着五条悟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冷峻侧脸,满脑子都是——“五条先生超级生气”。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全都不敢吱声。
但深谙五条悟不管怎麽样,绝对不会朝学生撒气的伊地知,迅速给旁边的狗卷棘和乙骨忧太使个眼色。
狗卷棘充满犹豫,最後将自己的那份希望也寄托在了旁边的特级同窗身上,冲他鼓励地眨眨眼。
于是最後只剩乙骨忧太还敢开口说话:“老师已经知道是谁把芙洛拉带走了?那请让我跟老师一起去找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跟着点头。
“要是芙洛拉又像之前那样,被关进吞生半界里失去意识……”
乙骨忧太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回答:“不会。”
“他要的不是那样。”
听完他的话,乙骨忧太感觉非常惊讶,孔雀蓝的深色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老师……认识那个人吗?”
否则不会这麽了解对方。
然而事实是,“认识”这个词代表的程度实在太浅薄也太苍白了。
他一开始就是从五条悟想要不计代价地找回芙洛拉,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强烈欲。望里诞生的。
吞生半界总是无节制地渴望着情绪作为自己的食物,且自身咒力越强的人,情绪能提供的价值也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