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间,芙洛拉回忆起自己刚到东京高专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那天。
她还没从眼前这个男人的逆天身高,以及蒙着眼睛都能看见路的震惊里缓和过来,对方倒是已经先一步凑近着好奇打量她。
距离不远不近,声音清晰适中,语调带着不知道是惊讶还是什麽的笑意。
他说:“居然还有这种颜色的术式吗?蛮有意思的诶。”
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人如此亲密,甚至是完全分不开的纠缠。
脑海里时有时无的回忆画面和她的呼吸一样凌乱破碎,但全都是关于这个正在好好抱着她的人的。
芙洛拉颤抖着将自己埋进五条悟的颈窝里,执着地想要去听他的心跳,还有那些从喉咙里时不时带出的哼响。
那只托在她後颈处的宽大手掌,似乎也在她的灵魂里系上了一根丝。
而现在,那根丝线正在随着两人情绪的变化而越绷越紧,随时都会断掉,让摇摇欲坠的理智垮塌下去。
然而渴望近乎融化那样地拥抱着对方的愿望,却已经早就是泛滥失控的焰花,燃烧起来的瞬间就足以毁掉所有,必须只有对方才可以缓解。
“哭吧。我想听你为了我哭。”五条悟这麽对她说,同时缓慢而坚定地沉下腰,直到尽头,直到彻底和她抱在一起。
已经等待太久,所有的快乐都被收束成一个点,最後被他亲手捏碎开。终于决堤的狂乱海潮彻底将她的意识冲散,一遍又一遍,一波又一波。
不加收敛的方式几乎已经超过了芙洛拉的承受极限,带来从未有过的强制感,刺激到她几乎喘不上气。
不是没有想过要在这个亲吻里占据主动,但是这实在太困难了。主动触碰过去的舌尖被吮到清晰发麻,似乎比起芙洛拉,五条悟是更加沉迷的那个人。
也许对他而言,这种等同于将自己的生命双手奉上的束缚,是此生唯一的,再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到如此程度的诅咒。
是他自愿接纳的诅咒。
也是他亲手种下的,会永远寄生在他的骨与血里的诅咒,直到死亡降临。
他伸手捉过芙洛拉的手,先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後按在自己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以後你想怎麽对我都可以了。”五条悟说,又潮又哑的声线里满是莫名来劲的兴奋感,贴在她耳边的声音让她想到进入狩猎状态的蛇。
说这话时,芙洛拉看到那双天青冻蓝的瑰丽眼眸里正莹莹发着光,是明显的术式运转的标志。可她却什麽都没有碰带。只有热烈到露。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扫过哪里就是一片尖锐的战栗。
他以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与自由为代价,把它们都交到芙洛拉手上,换来将她的彻底锁定,侵占,吞噬。
也许这才是爱的另一面,相互侵占,相互吞吃,相互重生。
很奇怪的,明明这个束缚对他而言是威胁,是牵绊,甚至可以说是致命弱点。
可是五条悟却似乎从中得到了某种非常让他着迷的乐趣,一种自己的生命从此落了地,和世间唯一的那个人紧密不可分的联系感。
一种他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体会到过的感受。
这种复杂到几乎有点病态的心情,让他兴奋异常。
好像通过这个束缚,他与芙洛拉终于彻底融合成了一个人,就像现在他正亲密无间地抱着她一样。
他以撕下自己血肉喂给她的残忍方式,将自己完全献给她,然後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与极端占有欲,从她身上肆无忌惮地索取。
于是就连咬在他身上的痛楚,与落在他胸口的眼泪,都成了温柔救赎。
沉溺间,芙洛拉感觉到五条悟低头咬着她的耳垂,齿尖将那块薄软的皮肉磨得又疼又酥,对她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诶……嗯……芙洛拉还记得吗?二年级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追捕一个诅咒师的任务……那个时候……我其实隐约……啊,隐约有一点点预感来着……”
她想起来了。
那次任务里,他们的目标人物假扮成了一个占卜师,在闹市区里行动。
芙洛拉为了接近他,假装成需要占卜指引的普通少女,去选过一张牌。
据说那是张可以为她指引命运的魔牌。
当时芙洛拉根本不在意这所谓的“命运”说法,一心只想赶紧完成这个任务,避免对方继续伤害普通人。
“後来……我们不是因为好奇,还一起把手放上去过……那张牌。”五条悟吻着她的脖颈,含住她脉搏激烈的那一块肌肤,像是在吻着她的心跳,沉迷不已。
原本她自己对那张牌是不感兴趣的,但奈何五条悟在听说以後,特别来劲地想试试看。于是她不得不把那张原本只是一片空白的塔罗牌递过去。
两人同时捏住卡牌的两端。
然後那张牌上骤然出现的画面,她到现在还能勉强记得。
是黑洞彻底吞噬了那颗光彩夺目的星辰,并由此染上了群星的色彩,成为她最忠心的信徒。
是上帝从他身体里取走的肋骨,如今又回到他面前,只有合二为一时才是彼此的真正完整。
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