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之上,并非只有这一条巨船。
巨舰之后,舟船连绵不绝,根本数不清数量。
一艘艘船上,无数黑压压的甲士肃立如山——正是大风军!
非战船,却有战魂;
非水师,却带杀伐。
若是此时此刻,这支充满杀气的军队直接攻打广陵,那么广陵坚守不会过三日。
但江上寒,显然并无此意。
他的座舰率先抵岸,余舟仍泊江中。
江上寒并未下船,只负手立在船头,居高临下,漠然望着岸边数千士子,手中一柄仿诸葛武侯样式的羽扇轻摇,声音清冷淡然,传遍四岸:
“诸位,是来迎我?”
岸边的数千读书人,皆是广陵学界的翘楚,或是隐居的名士,此刻却无一人应声。
沉默半晌,人群中走出一人,身着素色儒衫,面容清癯,正是广陵学宫的一位斋长——明云栖。
江上寒认得此人。
姑苏明氏,年轻一代有六位代表人物。
月在、山存、星归、云栖、川行、辰安。
今日便有三子,站在广陵岸边。
而明云栖作为南棠第五大家族的子弟,其家族仅次于王楚应桃四氏,与魏、易两族并肩,此时站出来非常合理。
明云栖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直视船头的江上寒,声音不卑不亢,穿透江风:“北王,率大军压境,剑拔弩张,何来‘迎接’之说?我等今日在此,是想请北王给广陵、乃至大棠百姓一个说法。”
“我大棠西北有凤凰剑仙率万千江湖义士抵御白屠的杀戮。”
“我大棠江南也有万万千千墨客学子抵御北王侵犯的铁骑!”
江上寒闻言,嘴角勾起,羽扇轻摇:“说法?什么说法?”
“北王何故领数万大军来此?意欲何为?是否趁我南国势危,要欺压我南国百姓?”
“大军?在哪里?”江上寒指了指后面,“那些人吗?”
“不然是什么?”
江上寒笑了笑:“那云栖斋长恐怕误会了,先,对于靖国我是使臣。”
“但是我同时也是南棠快活楼的长老,与你们家明十里明大长老,双刀城的应千落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是同国之人。”
“并没有来欺压之说。”
“其次,后面那些大军,不能说是我带来的。”
“我来到青州城,你们的王李元潜不但不带兵迎接我,反而要杀我。”
“但是这些琅琊军看不下去,所以起义了。”
“后来,楚州将军也设伏兵杀我。”
“这些琅琊军士实在看不过去,这才一路快马乘船南下,保护我来了这江南。”
“如此说来,他们都是义士啊。”
闻言,不少人觉得似乎颇有道理。
“北王此言差矣!”又有一名年轻士子上前一步,朗声道,“将军为一己之私,便兴师动众,惊扰百姓,难道不是恃强凌弱?”
这话一出,岸边的读书人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江上寒却未动怒,反而收起羽扇,负在身后,目光如寒刃般扫过人群:“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