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那一刀,已隐有大宗师气象。”
江上寒望向刀三,淡淡问道:“你距大宗师,已是一步之遥?”
刀三点了点头:“南宫剑炉一役,我血气已足,只差静心消化,便可破境。”
江上寒微微颔:“依我推断,应千照在二品巅峰沉淀近十年,必能在家主竞选当日破入大宗师,借此压服众长老,夺得关键票数。你可有胜算?”
刀三面色微沉,难掩凝重。
一旁刀二醉意醺然,轻晃酒杯,嗤笑一声:“怕什么,三儿。真不行,二哥提前送应千照上路便是。”
江上寒先是一顿,随后低头看着杯中之影,笑了笑:“你们姐弟,做事还真是像啊”
将近凌晨。
广陵,一处茶楼之巅。
风紧,人寂。
无数人影肃立其上。
黑袍猎猎的萧月奴背对众人,俯瞰着广陵幽深街巷。
她身侧,立着李茂山与一名肥硕太监。
身后,广陵学宫宫正双膝跪地,须皆白,涕泪纵横。
“太后!老臣对今日广陵两案,当真一无所知啊!”
“太后,老臣耄耋之年,一生清誉,怎会行此叛国大逆之事!”
萧月奴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任由老者哭告哀求。
片刻,她轻启朱唇:“茂山。”
“奴才在!”
萧月奴目光落在巷中窗棂投影之上,声线冷而轻:“你说,何等情形,才能让江上寒与萧星奴、应千山二人,把酒言欢,这般融洽?”
李茂山沉吟片刻,低声道:“太后是怀疑”
萧月奴眸色微眯,寒芒暗涌:
“杀李元潜。”
“建‘风’字军”
“大风起兮归故乡”
“他这般做,不正是昭告天下,他与长风哥哥,关系匪浅?”
“可他一路又处处留情。”
“收容流民无数。”
“更与江南整个士子集团交好”
萧月奴轻轻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惑然,几分凛冽:
“哀家当真看不懂这个人。”
正在萧月奴愁思之时,一位黑衣人登上了楼。
“太后。”
“千落姐姐怎么说?”
“刀魁冕下说应氏大选之前,她不会出关。”
萧月奴点了点头:“看来千落姐姐是真的要死了啊。”
说着,萧月奴露出了真诚的笑意:“那哀家,就放心了。”
她闭上了眼睛。
“应氏与快活楼,是稳住大棠的根基。”
“无论如何,应千照都需要成功!”
“江上寒,无论是否跟长风哥哥有关系,无论有什么样的关系,都不能再参与这件事了。”
萧月奴猛然睁开眼睛!
这次,她眼中,是广陵小巷周围几条街的无数黑影!
“所以,动手吧。”
一句轻落,却如惊雷炸碎死寂!
雨更大了!
江南雨夜,街巷深处,无数蛰伏黑影骤然动了!
利刃出鞘无声,却有衣袂破风之响,铺满广陵数条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