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年。
江野没有再往外打。
不是打不过,是懒得打。
那些小国被收拾过一轮后,剩下的要么乖得像鹌鹑,要么跑得远远的,搬到了三郡军队够不着的地方,缩着脖子过日子,再也不敢来边境偷鸡摸狗。
江野乐得清静,每天窝在云中郡的衙门里,不是折腾律法条文,就是窝在后院搞他的“稀奇古怪研究所”。
对,他就给那地方起了这名。
李问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就不能起个正经名字?比如天工院、神机阁之类的?”
“天工院?”江野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开武馆的。稀奇古怪研究所,多好,一听就知道里面干的事不正经。”
“你也知道不正经?”
“我说的是听起来不正经,实际上很正经!”江野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桌上的图纸,“你看,这是周文远最新捣鼓出来的东西,我管它叫‘无线电传讯阵’。”
李问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阵纹画了三大张,中间还夹着几根铜丝、一小块黑色晶体,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铜盒子,盒子上方竖着一根短短的天线。
“这玩意儿能干啥?”
“就是无线对讲机。”江野指着图纸解释,“不需要玉简,不需要灵气催动,普通百姓拧开开关就能用。有效距离……三百里。”
李问瞳孔一缩:“三百里?!”
“对,三百里。”江野得意洋洋,“我让周文远把传讯阵和电磁感应原理结合了一下——你别问电磁感应是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能传三百里。成本嘛,大概二百文一台。”
“二百文?!”李问声音都变了,“玉简一块要五十灵石!你这个二百文?”
“量产还能再降。”江野翘着二郎腿,“主要是传讯阵需要修士布置,不然产量能爆棚。等我把信号中继塔建起来,覆盖整个三郡,到时候各村各镇都配上几台,遇到山洪、瘟疫、匪患,直接喊话,比骑马报信快一万倍。”
李问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啊?”
“你要是早十年搞出这东西,打赵国的时候至于费那么大劲调兵?”
“那不一样。”江野摆了摆手,一脸正经,“打仗的时候哪有功夫搞研?再说了,这东西是我去年才想出来的,又不是十年前就能搞出来。你这个人,就是马后炮,放炮还放不准。”
李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稀奇古怪研究所里不光有无线电传讯阵,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蒸汽锻锤”——一个巨大的铁疙瘩,底下烧煤,顶上冒烟,一锤下去能砸扁三尺厚的钢板。李问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是炼丹炉炸了,烟尘滚滚,噪音震天,整条街都能听见哐哐哐的巨响。
“你就不能搞安静点?”李问捂着耳朵吼。
“安静?”江野戴着耳塞,笑得没心没肺,“工业革命的声音,懂不懂?这叫时代的轰鸣!”
再比如“热气球侦察器”——用牛皮和桐油布缝的巨大气囊,下面吊个竹篮,烧炭加热空气,能升到三百丈高空。李问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脸色白,死死抓着竹篮边缘,江野倒是悠然自得,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你看,那是龙泉城,那是云中城,那边是凤仙。”江野指着地面,“从这里能看清方圆百里的地形、敌军调动,一目了然。以后打仗,我坐在天上指挥,地面部队按令行动,这叫降维打击。”
李问咬着牙说了句:“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推下去。”
“别别别,我错了李哥。”
还有“显微镜”——其实就是几片打磨极精的水晶透镜叠在一起,能放大一千倍。
江野用它观察河水里的微生物,现有好几种没见过的玩意儿,兴奋得三天没睡好觉,最后给它们起了名字:“轮虫”“变形虫”“草履虫”。
“你起名字的水平跟你起‘稀奇古怪研究所’一样烂。”净明道长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科学命名法。”江野振振有词,“再说了,你能起出更好的?”
净明道长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了。
另外还有“简易气象仪”——能测风向、风、气压、湿度,配合江野总结的“云图识别法”,可以提前三天预测暴雨、大风。
三郡的渔民和农夫靠这个少死了很多人,每次预报准了,百姓就自到衙门门口磕头,搞得江野怪不好意思的。
“磕啥头啊。”江野躲在屋里跟李问抱怨,“我又不是神仙,就是总结了一下规律。你要磕头去磕气压计啊。”
“气压计是什么?”
“就那个铜罐子。”
“……你让人给铜罐子磕头?”
“比喻!比喻懂不懂!”
李问觉得跟这人说话费劲。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生物化肥”。
江野让人把枯草、秸秆、人畜粪便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盖上土,酵两个月,变成黑乎乎的肥料。这东西施到地里,庄稼长得又高又壮,产量翻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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