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她扯着他袖子,都要跳起来,“你到底去不去抢?!再不去就真没了!”
二狗就是纹丝不动。
阿慈气急,还欲再嚷。
却被一声裹挟着雷霆怒意的厉喝截断话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谢玄亭吼声压过了兵刃与水浪。激战之中,他竟强行拧身,剑锋划过一道凄厉弧光,不再斩向鲛人,而是直指静立上方的婉禾!那张惯常克制冷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愚弄后的震怒与刺骨杀意。
“好一个飘雪宗!好一个追查引妖香!什么溟海息壤,什么助力我宗,全是幌子!”
他剑尖因极致愤怒而颤栗嗡鸣。
“你们此行碧海,根本不是为查香,而是早就探知裁渊刀沉在此处!利用我—闲宗作饵,牵制水族注意,你们好暗中取刀,是也不是?!”
婉禾眼眸低垂,回得无情无欲无求:“信与不信,随你。此乃意外。”
局面就此完全失控。
权衡之下,周渡、梅枝雨竟也调转剑锋,配合谢玄亭与同样怒不可遏的水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齐齐阻向意图趁乱取刀的婉禾与江蹊。
阿慈眼睁睁看着,急得眼睛都红了。她不管不顾地亮出界痕刀,竟朝着拦住自己的二狗一刀劈去!
她刀势刚猛,厮杀本能极凶,单论近身搏杀的狠辣与机变,竟真不输二狗。刀光翻飞间,觑准一个空隙,界痕刀罡气暴涨,硬生生将坚固结界劈开一道裂缝。
结界溃散的一瞬,二狗本能要动,要将那个不管不顾的傻子抓回来。
可那股笼罩四野的恐怖威压。
竟不知何时莫名奇妙地消失了。
这变化极其细微,混乱战局中,唯有二狗一人察觉。
他抬眼,望向那道正风风火火冲向裂谷深处的身影,指节微屈,最终缓松开来。
前方,阿慈身形如电,自她亲手劈开的结界裂缝中疾闪而出,扬声便喊:“赤寰!别守着孔雀了!想拿刀就快来帮我!”
江蹊身处光晕中心,闻言竟轻笑了一声,温声道:“事已至此,赤寰,去吧。”
那道红练如得敕令,自江蹊身畔激射而出,于须臾间缠上阿慈双臂。得赤寰助力,她气势更凶,刀锋所向,竟让她成了全场唯一一个突破重围,直扑向海沟深处的人!
“拦住她!”
巨龙怒啸,鲛人尖嚎。
远方幽暗水域,竟有更多庞大龙影与鲛人正疯狂涌来,所有水族眼下只有一个目标。
阻止这个胆大包天的陆上女子。
然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二狗身形一晃,已横挡在阿慈与追兵之间。
他手中黑刀未出,只单臂一挥,澎湃罡劲如水潮之墙豁然展开,将后方所有攻向阿慈的刀光剑影、术法灵潮,连着试图同样冲入的婉禾与谢玄亭等人,尽数拦下!
他脸色阴沉得难看,双唇紧抿,眼底压着恼怒。
声音不响,语气却寒。
“没听见么?她想要。”
阿慈回头瞥见,心头一热,扬声大喊:“好二狗!干得漂亮!等着,回去我就赏你个大亲亲!”
夺宝炽念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那裁渊刀!
她今日非拿到手不可!
阿慈在裂谷深处飞掠,四周越发幽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正蹙眉,身后忽有明珠投来。
柔光徐徐铺开,照亮前路。
二狗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带着矛盾的愠怒与迁就:“要拿便拿、手别抖。”
阿慈嘴角一翘,借着光便朝最深处扎去。
裂谷之底,除去细软海沙与沉静海水,空无一物。
她身形忽停住,没敢再深。
因为她瞧见了。
前方约十丈处,一柄长刀静静悬于水中。正是那令天下修士趋之若鹜,传自云慈圣女的“裁渊刀”。
刀身狭长,色泽如沉夜凝霜,刀柄古朴,缠绕着早已褪色的暗纹,似被岁月与海水浸透百年。
正如二狗所言,以刀身为心,一道无形结界正悄然运转。光幕幽暗明灭,映得海水都泛着不祥微澜,透出瘆人压迫。
阿慈鲁莽归鲁莽,却记着刚刚二狗说过,靠近这结界,法术就会失效。她不想被深海压成肉饼,思索半晌灵机一动,扯过腕间赤寰,随手捞起一截儿海珊瑚就给它系上。
生怕没用,她退远几步蓄力,攥着赤寰在空中甩了半晌,攒足力气才朝刀身猛掷猛猛掷去!
法子虽巧,但也天真。
珊瑚未能触到刀身,反而惊动了那柄沉寂古刀。刀身一颤,发出一低不可闻的不耐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