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也想,她到底是天真。
还是情丝未染。
惹得他都不忍亵渎。
心下就打算,还是得好好教她一教才行。
其后两日,二狗格外殷勤。凤城里能玩的、能看的、能尝的,无论俗雅贵贱,都带她逐一见识了个遍。
这般周到,反教她有些无措。
这心思未免太明显。
就是为着那约定的“镜子”一事,在提前讨她欢心。
阿慈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怎么个动静,还值当他这么伺候?
就在这七上八下的忐忑里,第三日终究是过了。
正月初七早间儿一睁眼,她便发觉自己已置身一间奇异镜室。此室,顾名思义,四壁、穹顶乃至脚下,皆是明晃晃的镜面。人影在其中重重叠叠,虚实交错,一眼竟不知何处是真,何处是影。
阿慈拥着被子从榻上坐起,一时有些发怔。
床周竟立着四个二狗。
初以为是镜影,伸手一探,摸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体温与衣料。
她彻底懵了:“咋回事儿?为啥有四个你?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二狗抚了抚她痴痴的脸,笑得和煦:“傻不傻、自皆是我。”
“楼七夜的御魂术、佐以分身之法、稍作糅合…”
“你啥时候学的?”阿慈反应了一会儿后,脸猛地就憋红了,她怒道:“你别和我说在玄铁岭,就抓楼七夜那一小会儿你还特地学了这法术!”
“有何不可?”
阿慈你你你了半天,才骂出来:“那你岂不是那时候就满脑想着这事儿了!!”
“有何不可?”
这回是四个声音齐声应答。
激得阿慈耳根烫红,炸了毛:“你不要脸!你不知羞耻!你恶心不恶心,你还想四个一起?我告诉你不可能!”
二狗低笑一声,倒不急于此刻。他挥手敛去分身,独留本尊坐在榻沿,将她连人带被揽近了些:“你不愿、我岂会相强?”
“食色性也、本乃人之常情、”
他语声未落,袖摆一拂。
四周镜面便如水纹流转,映出一幅幅连绵画卷。不是山水,不是花鸟,竟是姿态各异的缠绵影图,在镜中循环浮现,活色生香。
第89章结缠缡(六)
二狗抬手,轻点其中一面。
镜中景象随之定格。
那是五人身影在月下莲池边相偎,女子仰首承接落花。一男子在左,一男子在右,一男子在下,还有一男子则在上方俯身吻她唇角。
衣袂交叠,朦胧如梦中幻景。
“你看。”
他声线低缓,似诱似叹。
“天地之大、欢愉之趣,又何止一途?”
可阿慈只瞥了一眼镜中景象,便闭上了眼。眼睛闭得紧,手却快得很,伸手就要往二狗脸上扇:“这种事还能被你琢磨出花样来?对着镜子已够荒唐,你竟还将什么分身术,御魂术都用在…合着你认那些字儿,就专为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呗?”
那一巴掌没扇着。
二狗不但顺势将她拉到膝上坐着,还换了幅含蓄些的画卷。
他轻抚她绷紧的后颈,低声道:“那这幅、你可愿瞧瞧?”
阿慈其实心里也好奇,但她不好意思。她私下里和二狗如何敦纶,那也是她和二狗的事儿,可瞧椿弓图,那不就是去窥探别人了嘛。
那别人怎么怎么。
她原本是不在意,可摆到眼前,她又想看。
阿慈没忍住,眼睛就悄眯眯开了条缝。
二狗见她这般情态,唇角无声弯了弯。
她比他所想的更坦然些。
那此事,便可成。
他指诀悄转。
阿慈眼睛倏地就瞪大了。
这画?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