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已吞没她的脚踝。
二狗亲昵地蹭了蹭她鼻尖。
“你要记得,记得回来。”
“找这些人报仇。”
“不要心软,不要白白受苦。”
阿慈却控制不住哽咽,眼泪混着阵法刺目的光,滚落在他手背上。那些突如其来的,庞杂陌生的记忆碎片在她脑中冲撞,可她什么也理不清、顾不上了。
她忽地哭出了声,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为旁的什么,只为二狗。
“我以前说得都是假的…”
“我从来也没嫌弃过你!”
阿慈哭得很凶。
“下辈子就算你还是妖!”
“我也愿意嫁给你!我也愿意和你一块儿!”
二狗喉结滚动几次,才挤出一个支离破碎的音节:“…好。”,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枯散发间,语气极轻,“然后我们就去苍溪…买宅子…”
阿慈想应,可终究没能说出口。
那些没来得及说的,便也永远没了机会。
阵法光芒暴涨。
二狗霍然起身,裁渊刀呼啸而出,悬立护法。
他指诀疾引,怀中紫金锁应声震鸣,锁身符文流转如活物,节节展开,露出其中镇封的两具肉身。他脊梁绷得笔直,似一杆宁折不弯的寒枪,周身煞气沸腾如狱火焚天,竟全然不顾本源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狂烈燃耗。
他只有一求。
求阿慈魂魄少受些苦。
求那三魂七魄能尽快被引入云慈体内。
外围修士见此异状,纵使不明就里,也知大事不妙。
当即便不顾一切催动阵法,阵内所凝无形长剑,眨眼便暴增数倍,铺天盖地贯入阵中。
二狗却不闪不避。
他以脊背为盾,将身前魂魄死死护住。巨形剑刃透体而过,血雾从唇边,肩胛喷洒迸溅,可他身形连晃都未晃,只将最后一道指诀稳稳按落。
就在那团温软魂光彻底没入云慈眉心那一瞬。
二狗笔直的脊梁,也再熬不住。
突地坍折下去。
体内长达十几年的痼疾之痛,已在渐渐褪却。
可他对此早没了觉察。
这一刻,他只余一个执念。
他想知道,恒莲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何要与云慈做对?那他会对阿慈好吗?万一对她不好怎么办?
那阿慈没人依靠,要怎么办呢?
会哭吗?哭得时候,还会有人哄她吗?
他想说,就算变成云慈的她,不再是阿慈,也不要欺负她。他没能护住的阿慈太苦了,也太傻了,一定一定不能欺负好不容易成为云慈的她。
恒莲
恒莲
我求你,求你不要与云慈为敌。
求你,学着对她好。
二狗便在这笨拙朴素的祈愿里,缓缓阖上了眼。
刹那。
煞气冲天蔽日。
月狼妖身凄然显形,又在阵法撕扯下寸寸献祭。
本源煞气与圣女灵光绞缠对撞!
燃作通天光柱。
直贯九霄!
紫金锁竟也在此间,追随灵光化为漫天流萤。
裁渊刀则长鸣不断,震颤不已,紧追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