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云慈在想,自己果然是受了阿慈影响,变得仁慈了不少。否则如今那八衍宗被灭门的事儿,恐怕就不是污蔑,而是实情。
既不是她做的,非要安在她头上。
那她也不介意将谣言变成事实。
她正琢磨着先去找五岳宗还是一闲宗,可前方云层里,一团黑雾却凭空涌出。
恒莲施施然踏出来,与她并肩同行。
云慈没功夫搭理这狗皮膏药。
恒莲蹙眉,开口竟是劝解,语气都好性儿:“那些事儿我都听说了。我劝你,脾气收一收。”
云慈斜睨他。
恒莲想去拉她手腕,被躲开,他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很明显,是幕后之人借你的手清理障碍。你这一去,杀得痛快,却是替人做嫁衣裳。”
云慈咬牙切齿。
“那帮人该死。”
“利用我的人,也该死。”
“之后就是你。”
“都给我死!”
恒莲默然,见她气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猫儿,姿态都软和了,微微凑近道:“那我死成不成?你若被人利用,那我成什么人了?”
这句,反正她是没听懂。
第117章怜杀君心(三)
瞧见她冒了傻样儿,恒莲弯了嘴角,解释道:“我自是不会让我的人,被旁人当了刀使。”
“你也配跟我说这种话。”云慈喝骂:“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再挡路,我先杀了你!”
他也不恼,这凶婆娘正在气头上,犯不着与她硬碰硬,便侧身让了开来。人也没走,依旧随在她身侧:“我与你同去。”
她不再理会,穿云破雾,疾掠移挪。
接连掐了几道传送诀,遁光一闪,人已落在五岳宗地界。
可回头一看,竟也没能甩脱恒莲那厮。
他摸摸鼻子,不忍心她再嘀咕,又解释道:“魂烙在身,你之行踪,是连查也不必。”
云慈眼尾一挑:“你从哪儿寻来这邪术?真是自己砸自己脚根儿。”
恒莲闻言,往前两步,与她更近,语气里却全是阴阳怪气:“二狗那蠢货,当初伤你一回,便伤出了心病。这才巴巴地去求了穗宁与砚山,动用了四象宗禁术。好保证自己,往后再伤不着你。”
他冷哼,斥道:“他倒深情,衬得我像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
云慈眉心一拧,对那打趣倒无太所谓,只问:“那这两个人,怎么从来没提过?”
“穗宁所言,可笑得很。说是怕往后会对二狗有偏见。”恒莲语气淡淡:“砚山的意思,怕你知道后伤心。便教那头狼,把她们那一段记忆抹了去。”
这细节,该是证明这二人心性不差。
既不差,却唯独对阿慈行了欺骗之事。
云慈面色变得更冷。
心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也似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可火非但没熄,反倒蹿得更高,烧得更烈。
她没再言语,只转回头望向远处那巍峨山门。
下一瞬。
她抬手,隔空一握。
山脚那两尊重逾万钧的镇宗石狮,便被她凌空摄起。巨石穿空,风啸如雷,恰似流星曳光,直直砸向五岳宗最高处的门扉。
轰隆!
巨响震透山野,碎石崩溅。
两头石狮一左一右,正正撞进两侧。
又被灵光所阻,惹起烟尘漫天。
余烟还未散尽,余音仍在山谷回荡。
可那被撞穿的空洞里,已乌泱泱涌现一片黄云。
五岳宗弟子御剑而来,遁光交错,密密麻麻遮了半边天,少说也有八九百人。
为首那道身影,气势汹汹,正是磐女。
云慈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竟先发了难。
“云慈!”
她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你出身圣女一脉!本该以苍生为先!可你横行无忌,草菅人命!八衍宗满门上下千余条性命,你说屠就屠!飘雪宗在你为凡人时待你不薄,你却害得素泠真人与其门下弟子死绝!如今还敢来我五岳宗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