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立在一旁,脑仁儿都被吵得嗡嗡作响,他忍无可忍道:“二位,玉质已至颌下。”
两人一僵,齐齐扭头。
云慈一哽,骂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儿。
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灵脉若真炸了,什么阿葵什么碧海城什么师父香火,这些念想一个都没了着落。
她一把甩开恒莲的手,纵身掠起,足尖点过灵光,便落定在凤君面前,盘腿与她相对而坐。
身法干脆,甫一落座,双手便凝出诀印,一缕缕幽光也自她额间逸出,循着地脉牵引直往灵核而去。
清晏和凤君还不知她此举意欲何为时。
恒莲却一瞬就懂了。
这个傻的,也不知是该骂她傻,还是该叹她大智若愚。死局当前,竟真叫她寻出唯一的活路来。
她与灵脉同源,这架势,不是去修补,是去替。
替凤君,做那新的“锚点”。
他眼底涩意翻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就作死作个够吧!”
话音落时,云慈已阖上双目。
这就是要一意孤行了。
玉质已攀至凤君人中。
她的躯体将要化为死物,她的意识也将归于沉寂。可她的眼睛,却始终望着云慈。
望着这个年轻倔强的姑娘。
她想。
你会后悔的。
纵使你能护住这灵脉,令枯竭之地重焕生机,又如何?你所守护的阿葵,终有天人衰朽之日。你所惦念的师父香火,终有冷烬炉凉之时。
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会随光阴老去,那些记得你的人,会散作风中尘埃
千古英雄,终归黄土。
万般故事,不过渔樵闲话。
你这一番赴死,也只是岁月长河里转瞬即逝的微澜,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终有一日,连你名姓,也无人提起。
到那时,你便会明白。
我是对的。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多的,她也疲于再做了。
就将这一切,交给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