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突然想起什么。
整座府邸便开始簌簌坍陷。
砖瓦崩落,梁柱摧折。满园仆从、侍卫、管事,四散奔逃,以及其他被关的妖女也从地下暗室现了身形。
云慈头也未回。
那些妖要报仇,便报仇。
其他人能活,便活。
活不下来,就多问问自己,为何偏在这老东西手底下讨饭吃。助纣时不觉是纣,待祸至己身,也不必喊冤。
处理完这一意外。
云慈敛息,接连又踏入十七八处地界。可场景有如复刻,弟子横死,修士成尸,凡人有惊无险。
八衍宗无一活口,无一例外。
她立在最后一处废墟中,眼底那怒都快淬成把刀子。
这怎么个意思?
怎么就她前脚让这群人办事,后脚这帮弟子连带着被找上门的那帮王八蛋,都死了个精光。
这是借她名头,藏于暗处,肆意屠戮?
那也不对吧。
她恢复真身,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时辰。
巧合吗?
云慈心头无端被拱起团火来,总觉被人当猴耍了一道。火归火,手上没停,先给阿葵递了道传音。
汇合后一通翻找,那一千八百余条鲛人,只寻回三十条。其他的,不是被上了饭桌,就是被虐待至死。
她将那一尾尾残喘鲛人传送入碧海城,翻身又上了牛背。
“去五岳宗。”
阿葵驮着她,腾云转换,空间穿梭。
银月高挂,星河澹澹。
它却是嘤嘤泣泣。
云慈被它嚎得额角青筋直突突,遂骂道:“没完没了了是吧?坏种不全死了吗?等明儿你瞧着吧,这九州就要传我大开杀戒,滥杀无辜,还把八衍宗给灭了的谣言。”
阿葵吸了吸鼻子,抽抽嗒嗒:“吾不哭…君,不如咱们这就回碧海城,城门一关,就去混墟界。外头的事,莫管了罢…”
云慈腾地坐直,两手攥住那对牛角就是一顿狠摇:“那塑魂镜呢!恒莲那王八蛋死攥着不给,暮衡长老活不过来怎么办!”
“那君还去五岳宗作甚?能拿捏君的宝贝,那厮怎会放心搁在别处?吾忖着,他当二狗时,纵将镜子藏于某地,既已恢复真身,去宝都前那空当儿,也必早取回在手。君不若先去了情丝,省得…省得对那人心软。”
“”
“你说得有道理。”
云慈拍拍牛角:“那打个弯儿,改道深海沧门,入混墟!”
殊不知,一人一牛身后,蜃云纱如烟浮悬。
恒莲静立其内。
他指间把玩一截断佩,眼皮未抬,对前方所言似听非听。
脚边还横着个江蹊。可怜被削作棍状,正被续喂灵宝,催那残躯复生。
而十丈外,云慈与阿葵浑然不觉。
犹自畅想,去了情丝后,要怎么打狗。
第108章朱砂映雪(四)
几番商榷。
山河也如梭倒流。
不多时,已至海上。
这海,古往今来望过去都差不离。因着这份差不离,曾在这片碧水所历所见之人事物,便恍如昨日。
幼年闹海。
又随鲛人研习音律。
师父故作莞尔,变着法子堵住耳朵,一边捂着一边夸个不停。而她不觉,强行逼迫,执意要师父日日聆听
那些事一幕幕浮上来。
按都按不住。
云慈没着急开那城门,只停在原处。
她是有些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