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慈问:“那目的是啥?”
恒莲瞧她那傻样儿,继续解释:“五阵齐启,可动灵脉根本。届时,九州必毁。”
云慈又问:“那谁干的?”
恒莲心肠莫名就软了,他半弯身,凑到她面前,在她还疑惑时,已低头一口啄在了她脸侧。
他退开半寸,眉目含着点笑意:“既来了,该去两仪宗走一趟。”
云慈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一时顾不上他怎么突地亲昵起来,只问道:“你意思两仪宗干的?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像。”
“九宗十八城纷争不断,唯独两仪宗真正做到了不问世事。比你这位不干活的圣女还要超脱。而能做到这般境地,不是大善,便是大恶。”
他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手心:“反常即为妖。你我亲自走一遭,也就能辨个清楚了。”
云慈哼了哼,倒也没挣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只是心里还不大痛快,非得她先开口,他才肯给个好脸色,心眼儿比针鼻还小。
要不是有正事要办,她非等他先俯首认错不可。
脖子梗着,硬是不肯看他。
恒莲也当没瞧见,就牵着个不情不愿的刺儿头,行至一处更为开阔的地界时,他无可无不可道:“照理说,咱俩该分头行事,你去两仪宗查探,我去把这几处阵法逐一拔了。”
“可我偏生舍不得。”
云慈脸色稍霁,嘴角想翘一翘,硬是压住了。
恒莲将她那点儿反应尽收眼底,压着笑道:“也罢。去两仪宗之前,先把这儿的阵法破了。旁的,之后再说。”
破阵而已,能有多难。
云慈没挣,两根手指头冲他甩了甩,示意他边上待着去。等他松手,她才屏息凝神,调动灵力探入大地,试图将那符纹脉络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可灵力灌入,如泥牛入海,半点回响也无。
她换了手法,又试一回。
仍旧纹丝不动。
恒莲闲闲立在旁边,待她第三回无功而返,才道:“既是上古禁制,哪容得你这般蛮干。”
云慈扭头瞪他。
他只当没看见,踱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你从左路拆解符纹结构,我从右路疏导灵力回路。记住,同进同退,慢不得,也急不得。”
云慈哼了一声,倒也没反驳。
两人同时阖目,灵力分作两股,一刚一柔,一拆一引,沿着那古拙的符纹脉络慢慢推进。起初尚有凝滞,渐渐地,竟寻着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她拆到哪处,他便疏导到哪处,他疏导不畅,她便放缓拆解等着。
一刻钟后,地底传来一阵沉闷嗡鸣。
阵法,破了。
可就在这一刹那!
四周平地骤起高墙,土石激涌,眨眼间便将二人吞噬其中。等烟尘落定,哪里还有开阔原野的影子?眼前尽是交错纵横的土壁,高逾数丈,绵延无尽。
是迷宫。
云慈是亮了刀就要砍。
却被恒莲拦了下来。
“砍不得。”
云慈刀还举着,不耐烦地喊:“为啥不能砍?这破墙还能比我刀硬?”
恒莲按下她手腕,哄她:“知道你厉害。可你想想,既是破阵引出的迷宫,而非杀招,那布阵之人必是算准了,能破此等上古禁制的,绝非等闲。”
他拍拍她手背:“若单凭蛮力便能要你我性命,那人何必费心布下这迷宫?可见对方的本事,还不足以将你我如何,只能拖延,阻挠。”
云慈还不信:“拖了是要干嘛?我是不能出去还是咋?拖得我火上来,不是死得更惨?”
恒莲摇了摇头:“你我破了这处土阵,便打乱了那人棋局。拦不住,便只能拖住,拖到那人想出对策,亦或提前发难,拖到你我就算出去,也无济于事。”
“这座迷宫,既是囚笼,也是传讯符。此刻你我困于其中,那边的人,只怕已经知道了。”
云慈听明白了,人也跟着静下来。
这趟不知是福是祸,若真惹出天大的乱子,殃及无辜,她心里过意不去。她从不想当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可也无意给谁添麻烦。
“知道了。”她半推半就地收了刀,嘴里念叨,“土行禁制的本性,是我越砍它越硬,硬砍只能把自己困死。不能乱来。”
恒莲见她乖顺,还能听进去话。便伸手点了点她眉心,夸道:“真聪明。”
云慈就又想笑。
有尾巴就翘起来了。
“放心吧,有我在,这迷宫不用砍,不用推,不用硬闯。咱们陪那厮玩一玩,走出去就是。”
他说这话时,眉宇全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云慈被迷晃了眼,嘿嘿一乐,抱住他胳膊:“那你也聪明。”
恒莲斜睨着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缓缓下移,忽欺近半步,手也探到她领口处,拨开了半寸衣襟,指腹蹭了蹭那截锁骨。语声轻佻道:“欢喜吗?欢喜就给我吃吃。”
乱七八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