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应该已经回家了,她再不回去贝蒂就得担心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行尸走肉一般往回家的方向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酒鬼老比尔被酒馆的伙计们丢出来了,他被围在门口群殴,惨叫声连连。
贝芙丽愤怒地想:打吧打吧,最好把这个祸害打死。
这样她解气,玛莎和她的儿女们也轻松了。
但是即便把老比尔打死,凯尔的钱也不可能回来了。
贝芙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赫斯街。
从始至终,她压根没有想过要把老比尔的下落告知玛莎。
她一直认为,如果老比尔能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对于玛莎和她的儿女们、以及凯尔都是好事。
……
贝芙丽为学费被抢走,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她不可能张口再向凯尔借钱了,毕竟他才刚刚毕业三年,不知道如何千辛万苦才凑够了她的学费。
看到贝蒂干瘦的胳膊和脸颊,贝芙丽当然也不可能张口告诉她,自己交不上学费,即将会被退学。
她深思熟虑了一晚,第二天在贝蒂出门以后,紧跟着出了门。
在过去苦难的十几年里,她遇到的坏事比眼下这件坏得多的也有,她仅仅只会为这件事难过一个晚上。
穷人是没有资格一直停在原地难过和愤怒,却什么也不做的。
贝芙丽到文森街道的一间大酒馆去了。
这家酒馆的经理从前曾经邀请贝芙丽到这里来工作,开出了相当诱人的薪水,但工作内容也相当令人不齿,所以她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现在她走投无路了。
她马上就能以一个魔法师的身份毕业,拿到一份相当不错的薪水,改变她和贝蒂这辈子烂在贫民窟里的命运,她绝不甘心在在这种时刻放弃。
只是卖酒而已,只要她多加小心,尽量保护好自己……
而且,她都已经和一个傲慢的金发贵族睡过了,世界上会有比这更恶心的事情吗?
当然不会。
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贝芙丽深呼一口气,走进了这家装潢精美、富有情调的高档酒馆。
凭借出众的外貌,她很轻易得到了这份工作。
经理领着她去拿衣服的时候,语气可惜地说:“你早该想通,如果你三年前答应我的话,以你的小脸蛋儿,你现在至少挣了有一千个金币,完全能够买得起一栋小房子了。”
贝芙丽接过衣服的时候,心里却在默默地想:她不会一直做这个的,凑够了学费她就会离开这里。
那些漂亮的裙子、华美的珠宝对她的吸引力,并没有经理以为的那样大。
她最想要的,仅仅只是能够活得更像一个普通人而已。
一个不挨饿受冻、不必害怕会被圣庭杀死的普通人而已。
可她没有想到,在这里工作的第一个晚上,竟然就遇到了伊莱亚斯。
她端着托盘出去的时候,差点儿和他迎面撞上,幸好她眼尖看到了正在上楼的他,连忙从另一边楼梯下去了。
到了后厨,贝芙丽仍有些惊魂未定,靠在墙壁上弓着身子平复心情。
她说不上来,在这种地方看到伊莱亚斯是什么感受。
她有一种“他果然是这种人,什么禁欲都是假装出来”的隐秘获胜感和得意感。但这种获胜感似乎并不像以往那样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快感。
在这种地方看到他,似乎令她感到更恶心了。尤其是当她想起他们那晚混乱场景的时候。
他怎么有脸说是她玷污了他?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被玷污的那个人。
“莉娜——莉娜——”经理呼唤着贝芙丽一个同事的名字走进来。
看到贝芙丽躲在这里偷懒,他很不悦:“莉娜人呢?”
贝芙丽回答:“她去厕所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经理皱眉问。
“我下来拿两壶酒上楼。”
“那正好,先把这壶酒送上去。”
经理递给她一个银质的镶满蓝宝石的天鹅颈梨形酒壶,叮嘱她要特别谨慎地对待这个包厢里的大客户。
她端着托盘,推开了经理嘱咐的那间包厢的门,正好和坐在中间抬起头的伊莱亚斯对视。
贝芙丽有一种原地去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