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不把背篓装满,也是不想惹人注意,她照例往背篓上盖一块破布掩着。
钟映菱回房间拿了点银钱放身上,出来背上竹篓挎上只有一斤重的包裹往村口走去。
钟大力老早就赶了牛车在接客了,收了钟映菱递过来的两个铜板指了个牛车上的好位置让她坐着,随口问:“今天红娘没和你一起啊?”
他这个月里载了她们好几回,少有姑娘家这坐牛车往县城跑这么勤的,每回都背着那么大一竹篓,也不知道去县城卖什么。反正钟大力能多载两个客赚钱,挺高兴的就是了。
姐妹俩每回都一起,突然见菱娘一个人,钟大力忍不住问一嘴。
钟映菱坐上牛车,背篓抵到车板瞬间肩膀松快不少。
和车上大娘们打过招呼后,她笑着回道:“大力叔,我姐在家呢。今天我去县城买点东西,自己去就够了。”
“怪不得。”钟大力点头,恰好有人过来坐车,他又忙着收铜板去了。
农忙时去县城的人少,等到了时辰,哪怕车上只坐了一半的人,他也挥鞭赶车出发了。
到了县城,钟映菱下车后在主街沿路的商品慢悠转上一会,余光瞥见早先同车的村里人都往各个方向走远后,这才大步往百草堂走去。
百草堂生意不错,忙碌奔走的药童早已眼熟这位钟姑娘,瞧见人后赶忙把人请进去。
以往收过的那些药材李大夫早就掌眼定了价,药童想着今天和往常一样,要了背篓就想提去过称。
钟映菱忙喊住他:“小哥,我今儿还有一味挺难得的新药材要卖,麻烦你请李大夫过来掌眼可以吗?”
药童惊讶,钟姑娘居然有新药材要卖,还是难得的药材。
他心里暗自称奇,没想到钟姑娘能认得这么多药材和对应的炮制法子,面上愈发热情:“姑娘客气了,我这就去喊李大夫。”
李大夫今儿坐堂接诊,听说有难得的药材还是抽空过来了。
简单打过招呼,李大夫还在想,不知道这难得的药材是有多难得。
下一秒就见钟映菱从随手挎着的包裹里拿出一物,再打开包着的油纸露出里头一块块根茎粗壮、饱满光亮的黑褐色药材。
李大夫眼前一亮,难得着急伸手接过,一碰到那药材的手感就知道炮制得到位,质地软糯,是难得的精品。
钟映菱见状就知道这黄精卖价稳了,圆润的杏眸漾着笑意:“李大夫,你看这起码有八年的黄精如何?”
听这话,李大夫就知道钟姑娘不止是识得黄精,对黄精的年份也是有辨别能力的。
他点头如实夸道:“色黑油润,质地上乘,年份有八年左右,你炮制处理的?”
先前益母草、金银花那些炮制还算简单,黄精炮制复杂不少,处理不好还有损药力,李大夫忍不住问。
钟映菱点头:“我处理的,九蒸九晒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要的,你炮制得很好。”李大夫肯定道。
八年份的黄精确实难得,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有采药人采到过来卖一回,百草堂到外地收购价钱贵不少。
恰好近来东家交代尽量收下高年份的黄精另有用途,哪怕价钱贵些也无妨。
李大夫沉吟几秒后道:“普通三四年的黄精两百文一斤,五六年的能给到一两一斤,你这些黄精足有八年,各个质地上乘又炮制得好,我们医馆四两一斤收如何?”
换平时,八年的黄精再怎么稀有最多也就三两一斤。这会东家有意高价收高年份黄精,李大夫无意压价,四两一斤正合适。
这价钱倒是比钟映菱预想的要高。她笑着点头:“可以的,多谢李大夫。”
她不无调笑地想,要是换了钟映红在一旁,这会听了眼睛肯定闪闪发亮。
四两一斤的药材绝对是她卖过最贵的药材。
诚然先前有回卖药材最多卖了七两多,但那是以数量取胜。不像这会光卖一斤黄精就赚了四两银子,当然炮制也费了更多功夫和时间就是了。
李大夫打了声招呼后,亲自拿这些黄精去过称,完了交代药童一声,捧着黄精先去放好,回头由掌柜周大夫派人送去东家那。
他径直回到堂铺坐诊。
药童过来时还带着刚瞧见那极品黄精的惊奇,怪不得钟姑娘特意喊李大夫过来掌眼。
她也是厉害,能采到这么极品的药材还给炮制得这么好。
药童态度愈发恭敬:“姑娘,刚那些金银花有十五斤重,还是照着先前十八文一斤的价钱来算共二百七十文。黄精由李大夫过称有一斤重,收四两银子,也就是一共四两二百七十文。”
说着他递过一块四两重的银子、两吊钱和七十个铜板。
“多谢小哥。”
钟映菱接过银子妥帖收好,对自己今天这趟收获很是满意。
她背上空背篓挎着空包裹出了医馆,往城西商铺走去。
钟映菱不知道,她从医馆出来的身影先后落在两个同村的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