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鸢在房梁下停步,仰头望向那道悬空的绳索,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霍岩昭亦觉有异,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牡丹花瓣,抬手拉了拉那根绳索。
不知过了多久,谢婉鸢终于恢复意识,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霍岩昭的床上,双手被紧缚在身后。
意识骤然间拉拢回来,她紧蹙眉头,下意识地挣了几下手臂,心中叫糟。
费了好大劲才坐起身来,抬眼便见霍岩昭正坐在书案前,擦拭着她刚掉落的剑。
“醒了?”霍岩昭冷声道。
谢婉鸢一声嗤笑,摇摇头,鄙夷的语气道:“大人还真是神机妙算啊,对付我这种小女子,连迷香都用上了。”
闻言,霍岩昭放下手中的剑,起身朝她走来。
微弱的烛火摇曳不定,随着霍岩昭高大的身影逐步靠近,烛火的光芒被一点点吞噬,周围的景象也随之暗淡下来。
那人在她身前站定,背对着微弱的火光,一张冷峻的脸被阴影笼罩,颇有些可怖之感,宛如阎王降临般威严而神秘。
谢婉鸢的脸瞬间僵住,这大晚上,他一个大男人竟离她如此近,而她又被绑着不能动弹!
她心头重重一跳,后背沁出冷汗,莫名地怀疑霍岩昭会对她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身子,开口的话语不知为何,变得语无伦次。
“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我我警告你,你你你要是再过来,我我我……咬……咬你啊!”
霍岩昭一怔……
咬?!
这话一点也不像是个绝世高手说出来的。
他迟疑一瞬,见谢婉鸢好似吓到,脸上的怒色不由顷刻间消失全无。
之后,他冷冷一笑,半带嘲讽的语气道:“怎的?说话都结巴了?啊?刚才挺狂,现在怂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一张死板着的脸压了过来,在距离谢婉鸢的鼻尖仅有两寸之处停住。一双岩眸深邃,如看待宰羔羊一般盯着谢婉鸢,令谢婉鸢心头一凉。
她本能地扭动着身体向后退去,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紧闭双眸,撇过头去,最终整个人缩在墙边,一动不动,就差大喊“救命”了。
霍岩昭一顿,未曾想到这样会吓到她。他方才还硬邦邦的心,不知怎地就软了下来,说话竟也开始结巴。
“我我我这么可怕么?又不会吃吃吃了你……”
闻言,谢婉鸢才缓缓睁眼,只是依旧蜷缩在墙边,不敢动弹。
霍岩昭迟疑一瞬,注意到他的被单中间沾着些许红色污渍,定睛一看,竟是谢婉鸢手上的伤渗出的血。
一向洁癖的他,怎能忍受?
他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高声道:“你……弄脏了本官的床铺!”
谢婉鸢疑惑,转眸看向被单,方才注意到血迹。她又抬眼看了看霍岩昭,不屑的语气小声道:“谁叫你迷晕我?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霍岩昭摇头,“是本官就不该好心让你躺在床上,就该把你扔地上!”
谢婉鸢轻嗤。
霍岩昭略一思忖,“这血,叫人看见不好,容易误会……”
谢婉鸢顿了顿,见眼前之人似也没有要袭击她的意思,悬着的心才略微沉下。
她睨了一眼霍岩昭,嫌弃道:“我都没在乎,你倒先在乎上了?什么人啊……”
她又看了看被单上的血迹,“不想被人误会的话,我刺你一剑,流点血就行了……”
“你?!”霍岩昭惊得瞪大眼,这姑娘简直是口无择言。
他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半晌,他掏出怀中那只褐色有花纹的项链石坠,垂在谢婉鸢的眼前,说起正事。
“说吧,线索,还有你的目的。不然,这个就别想要了。”
“你?!”谢婉鸢一惊,她的项链坠子不知何时又被霍岩昭给拿去了,但她适才明明是放在衣襟里的……
那种地方……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果然已经凌乱,显然被翻过!
她面色一黑,怒道:“你?!”
霍岩昭迟疑少许,方才意识到她的担忧。他移开视线,面颊泛红,好似真做了亏心事一般,“谁叫你非放在那里……”
“我手伤了!戴不上啊!”谢婉鸢愤怒不已,说着说着,便是一脸委屈,语气也带着哭腔,“喂……你没把我……怎么样吧?”
“啊?什么?”霍岩昭疑惑,顿了许久,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他忍不住一声冷笑:“你觉得本官是那样的人吗?”
“那谁知道……”谢婉鸢满脸不服,又回了霍岩昭一个白眼。
霍岩昭无奈摇头:“好,随你怎么看。”
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项链坠子,“反正你不说,我就把它毁了。”
谢婉鸢闻言,一时噎住,她舍不得这条项链,思忖几许,也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只是,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杀他复仇,这种事说了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