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特。”霍岩昭再次叫住了他,示意他无妨,因霍岩昭的关注点都在这间密室上,此刻不想被其他事分了心神。
他又转眸对谢婉鸢道:“说说看。”
谢婉鸢低头捋了捋衣袖上的褶皱,仿佛这些小事,她不用脑子想便可明白。
她平淡地说道:“虽然这小洞到耿大夫的尸体只有六尺的长度,理论上可以做到。但这些溅在书册上的血迹都是在高处的,且位置很是靠里,若是耿大夫躺在地上遇害,那飞溅的血迹不会溅到这么高且这么靠里的位置,会被书架的板子挡住,留在外侧。”
众人听完分析,纷纷点头。
谢婉鸢继续道:“还有,这些飞溅在书册上的血迹形态都较为集中,若耿大夫是躺着遇害的,飞溅到书册上的血迹距离应该会更长,血迹也会更为发散。”
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在书架高处比划出一条线,“大致比划一下便知,耿大夫应该是面朝着书架,站着遇害的。”
众人继续点头,有的竖起了大拇指。
霍岩昭疑惑道:“站着遇害的?那也就是说,耿大夫在被刺时,凶手就站在他面前,将他割喉的?”
“这我哪知道。”谢婉鸢一脸不屑。
她本不想参与霍岩昭的事,许是因死者耿大夫平日待她不薄,这才参与了进来。
她凝眸看着霍岩昭,目光里流露出对他的恨意,“昨日是中元节,要不你问问那些被你处死的弟子们的冤魂?他们应该知道。”
“你?!”郝特气得欲拔剑,又是霍岩昭及时伸手制止了他。
霍岩昭未再理睬谢婉鸢,大概也明白问不出什么了,便转头对大家道:
“各位听好,昨夜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都有可能是杀死耿大夫的凶手。在此事未查明前,大家先照常训练,若有情况会再告知大家。”
众人刚准备离去,此时又闻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名弟子仓皇而来,放声喊道:“霍大人!不好了,师父不见了!”
“一大早就找不到人,哪里都找遍了!”
几人气喘吁吁地堵在门前,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霍岩昭的面上掠过一丝慌张,毕竟眼前死了人,看得出来,饶是一向冷淡的他,此刻的心神也泛出些波澜。
“五舍的张学官?哪里都找不到吗?不应该啊。去他房间找了吗?”
那几位弟子道:“找了,没有……”
霍岩昭又道:“其他地方呢?膳厅、医馆?”
又一位弟子道:“都找了,霍大人,连灶房都去找过了,茅厕也找遍了,都没有……”
郝特忽然眨了眨眼,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他昨晚问我要了武器库的钥匙,会不会是在武器库里挑武器?”
闻言,霍岩昭轻眯眸子,“张学官问你要了武器库的钥匙?”
他感觉不妙,“大家常用的武器基本都固定不变,临近秋季考核了,此时不应该有人换武器吧?走,过去看看。”
言罢,他带着郝特和众弟子们朝着战红门西北角的武器库而去。
武器库是一间有着三间房大小的独立库房,库房的大门上挂着陈旧的黑色牌匾,墙面泛着些沧桑感,许是风吹日晒久了,一般一年里也没几人来到这里。
众人们都集中在大门前,见一把金黄色的铜锁完好的锁着两扇大门,并没有异样。
霍岩昭淡淡道:“看来也不在这里啊,兴许是想多了……”
忽地,谢婉鸢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地目光四扫,忽而看见地上有几滴血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淡声道:“地上…有血……”
闻言,霍岩昭朝地上看去,点点血污令他瞳中掀起一阵波澜。他忙试着从门缝中向房内窥视,结果眼前的一切令他骤然惊呆。
只见张英浩学官平躺在武器库的正中,衣衫上满是血迹。
先前裴府血案中,嫣娘是裴侍郎的相好,裴侍郎甚至有意和她私奔,而如今却又与叶枫扯上关系,纠缠不清。
若当真如此,这嫣娘,怕是个专骗人情财的骗子。
叶枫见她久不回应,以为她仍不舒服,试探着问:“你……可吃过东西?要不要我问冯二娘点碗甜汤,我来喂你。”
谢婉鸢听罢,只觉喉间莫名泛起一阵恶心。
她顿了好久没有回话,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整个房内一时寂然无声,这也令叶枫的话音一顿,对眼前之人生了疑。
叶枫沉默几许,忽而眯起眸子打量纱帘之后人,片刻后,嗓音骤然冰冷:“不对,你不是嫣娘!”
第30章偶遇
谢婉鸢心头一跳,蹙了蹙眉。这场戏,终究是演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屏风后,闪出一道人影。霍岩昭阔步走出,吓得叶枫一个激灵起身,这才意识到屋内还有一人。
霍岩昭径直走到床榻前,一把掀起那层轻雾薄纱。
纱帘后,身穿牡丹花锦缎红裙的姑娘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却并非是那令众京城公子倾慕向往的花魁。
叶枫盯着谢婉鸢打量了好半晌,神色渐渐凝重:“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嫣娘呢?”
硕鼠“呲溜”一声逃窜到霍岩昭的脚下,惊得霍岩昭猛地跳出半步,一颗心陡然提到嗓子眼。
他疯狂挥动手中的清风剑,胡乱一通斩,好在剑法高超,三两下便将其斩杀。
血花飞溅半尺之高,硕鼠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谢婉鸢睁大眸子,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仇视着霍岩昭,“你杀了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