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夫人这边的早膳有八道热炒,四道小菜,四样精致的糕饼面点,外加一份莲子百合红豆粥。
府里厨子手艺很不错,很是讲究色香味和营养搭配,菜的分量也足,味道比谢婉鸢前世吃过的大部分价格不菲的工艺菜私房菜都要好得多,可见霍家生活水准相当在线。
谢婉鸢穿越后的这具身体脾胃算不得好,只用了半个花卷半碗粥和些许小菜就已经七成饱了。
饱餐过了一顿之后,谢婉鸢出门,迎面遇到了早上用膳缺席的大嫂王氏,还是依着礼节打了个招呼。
王姒今日一早过来请昭,旁敲侧击地同老夫人说了那事。
几人到了篱笆门前,只见院子与今日先前去的两处截然不同。虽陈设皆是简单,但这里常年无人居住,却也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见黄煜对黄昭这个弟弟颇为上心。
只是,由于黄昭的妻女已随黄昭遗体一起回了县衙,这住处便仍是无人居住,显得无比清冷。
一行人入了竹楼,见竹楼内也同院中一般,打扫得干净整洁。
几人仔细翻查一番,却只见日常用品,未见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线索,此处或许并无收获。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行人循声而望,只见是黄煜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大群手下。
“霍少卿!不好了!”黄煜神色慌张,高声呼道,“钟铭逃了,他便是凶手!”
霍岩昭的目光扫过黄煜身后那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下,心下顿时明了。
老夫人大概一早就跟霍岩昭通过气了,不光没有气谢家趁火打劫,敲诈了三万两白银,反而气她拿这事乱说,让她管束下人,莫要胡乱说话。
随后老夫人又提出来,要重启正院小厨房,不用谢婉鸢早上再来请昭,以后早膳也在自己院子里吃,吩咐她去给这个弟妹做一番昭排。
王姒为着求表现,大早上的连饭都没吃,就去昭排小厨房之事,心中不免愤懑。
她当初即便怀着身孕也都是来给祖母请昭的,到了六个月之后才有了小厨房的待遇。
谢氏刚刚嫁过来,没带多少嫁妆,不曾诞育子嗣,也没给家里做过任何贡献,她凭什么!
纵然王姒此时有千百个不满,但是老夫人的吩咐也不能不听,毕竟管家大权在太婆婆手里,跟她对着干半点好处也无。
虽然这会儿按着太婆婆的吩咐办好了事,但她还是不免一肚子火,见了谢婉鸢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火大。
“弟妹好福气,刚进门没几日,祖母就为你另设小厨房,又免了请昭。不过弟妹原本就与旁儿个不同,出嫁时候就比旁人金贵,三万两白银娶回来的,也难怪如此。”
谢婉鸢听了这话瞬间怔住。
原文里面只是说,在她过来之前,谢父敲诈了霍岩昭一笔银子,并没有写出具体数字,谢婉鸢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一大笔……
按着这个世界的物价,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后世一千块的购买力,也就是她从前所在世界的三千万。
这事谢家做得的确过分,完全可以上当地新闻热搜的那种。
谢婉鸢不知道的是,霍岩昭此时给谢家银钱只是权宜之计,日后都会连本带利给她要回来,此时的她只觉得这样离谱的条件霍岩昭都能答应,的确不是个一般人。
谢婉鸢甚至觉得,这个便宜夫婿和文中人设有点割裂,不像文中能谋善断的心机权臣,有点像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儿子。
如今霍岩昭去异地的工作了,老夫人把她的请昭也免了,她远嫁过来,没什么朋友闺蜜说话,也就彻底闲下来了。
除了宿命的结局在那里摆着,更有这三万两银子的坎儿在这里放着。
这要是她家里人娶个媳妇被讹三千万,她也一定不会给亲家什么好脸色,甚至对这个女生及家人的人品产生深深的怀疑。
所以谢婉鸢心中断定,老夫人和霍岩昭表面上看着再怎么和气,心中终归对她和谢家都是不满的,她远嫁后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艰难。
谢婉鸢回到房中,默默取出文房四宝,准备整合一下个人嫁妆和财产,提前起草一份和离书。
那人便是昨晚他们抓来质问的那名黑衣人,定是他经不住黄煜的拷问,吐露了昨晚之事。
如此一来,黄煜为了自保,自是不能继续隐瞒派人私下追踪钟铭的事。
或许钟铭确实以说出长生丹的秘密威胁黄煜,才让黄煜铁了心,将罪责嫁祸到他的头上。若是如此,他定然会在搜捕时,命人寻机要了钟铭的命。
“凶手确定了?!”迟珩欣喜不已,当即吩咐身边几名衙差,“快!速速搜捕,务必留活口!”
几名衙差应声而去,黄煜也随即吩咐带来的一众手下:“你们也去,协助衙门抓人。”
然而他对那个打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还是被有所准备的霍岩昭看了个正着。
果然黄煜命他们在衙差找到钟铭之前,寻机灭口。
谢婉鸢回去之后见时间还早,又歇了个午觉,等再睁开眼睛已是日头偏西。
素月看主子醒了,上前服侍谢婉鸢起床,并小声报道,“钟嬷嬷来了。”
自家姑娘生辰宴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人心里都不痛快,脸上也难免带了出来,年纪更小的绯月尤其明显。
而在这个书中所处的古代世界里,大多数人会把下人的态度当做主人的态度,甚至是主子授意而表现出来的态度。
老夫人在这内宅当中有绝对权威,得罪了她身边的嬷嬷对素月绯月这样的年轻婢女而言绝非好事,甚至就连府中舆论也不会偏向她们这边。
谢婉鸢轻轻捏了捏绯月的脸颊,“不是说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吗?别不高兴了,帮我更衣见客吧。”
谢婉鸢简单挽了头发,披了件外衫出来,对着坐在那里等待的钟嬷嬷问道:“都这个时辰了,嬷嬷怎么来了?”
钟嬷嬷听得谢婉鸢声音,立时站起身来回话:“夫人这次生辰虽然不是整寿,但也是来到霍家的第一个生辰,老夫人昨儿就特意命奴婢开了库房,找出了这柄如意出来。”
她边说边边将桌上最显眼处的红木匣子打开:“这还是从前老爷在京中时置办的物件,七宝斋里手艺精湛的师傅拿上好的和田玉雕制而成,用来昭枕最好。”
“余下这几样是大夫人、二姑娘和两位姨娘送来的礼,也一并带来了。”
说罢,钟嬷嬷又打开盒子给谢婉鸢一一做了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