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昭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累了?不想找?”
他略一停顿,只道:“那我来就好。”
谢婉鸢一愣,疑惑地朝他看了过去。
他这是……何意?
第100章探险
莫非是……他嫌弃自己?一翻阅卷宗就犯困?
还是因为他……心疼自己?
她想不明白,然而却眼见着霍岩昭已径直走到卷宗架前,动手翻阅起来。
“别啊……”她心下莫名一虚,不愿叫他一人受苦,“大白天的,我还不困,能一起找的。”
说罢,她也快步走至卷宗架前,轻轻撸起衣袖,一起翻阅。
广德侯整了整覆在膝上的袍子,缓缓道:“……若果真如此,真是要感谢殿下了,只是殿下如此善举,不知老朽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他看上去居然有些漫不经心,五皇子见他如此,甩开扇子笑了笑。
“侯爷多虑了,我一直钦佩侯爷的英雄气概,苦于找不到机会向侯爷表露。所以这件事,侯爷安心受用即可。”
广德侯一听他说不求回报,不禁苦笑了一声。
“群臣间有传闻,说几位皇子中五殿下最是心如止水,只求安逸玩乐。老朽原就觉得这是一派胡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五皇子这份厚礼,老朽怕是消受不起啊。”
五皇子笑容不减。
“侯爷怎么看我都可以。不过时辰不等人,侯爷受不受这份礼,要快些决定了。据我所知,都察院尚未收到那本册子,不过也就在这一两日了。若是等刑部的霍侍郎将账册交上去,一切可就由不得侯爷了。”
广德侯垂眼沉吟了片刻,再开口却不提这事。
“听说圣上前些日子让诸位在京的殿下在各部衙门里选一个去历练,四殿下选了户部,六殿下选了吏部,都是颇有实权的衙门。唯独五殿下选了顺天府这个夹缝里的衙门。
“旁人说五殿下选了个最差的,老朽却不这么看。顺天府的权力的确有限,但京师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或是众臣家中有个小灾小难,顺天府都是最先知道。
“是老朽钦佩五殿下才对。”
五皇子听罢,笑而不答,只扇着他的洒金折扇等着广德侯下决心。
“倘若黄县尉受贿,最可能将嫌犯无罪释放或从轻发落。我们重点找这类案卷即可。”
霍岩昭微微颔首:“那便重点查阅近年来强。奸、偷盗以及杀人案的卷宗,民众纠纷的可暂且先不看。凡是最终由黄县尉判定的,都挑出来。”
谢婉鸢轻声应下,二人便一起安安静静地翻阅了许久,将牵涉这些案卷的卷宗统统取出,摊开在了中堂的桌案上。
然而,这些案卷当中却无一桩案件与青藤族部落相关。
谢婉鸢叹了口气,只觉是他们调查的方向或有疏漏。
刑部衙门里,谢婉鸢已将河神案的结案陈词重新写好。
霍岩昭面无波澜地将陈词翻阅了一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就放到一边去了。
他什么都不说应当就是通过了。
霍岩昭余光见她站着不动,抬头看她:“还有事?”
谢婉鸢咽了咽口水,往前凑了凑:“大人可还记得,大人曾答应下官,若下官三日破案,大人便允下官自由查阅库房的卷宗。如今下官如约破案,大人可否……?”
她自从与他立约那刻起就一直盼着这一日,若是能拿到父亲一案的卷宗,这些日子的辛苦艰难都值了。
霍岩昭想了想:“只允了你一日吧。”
“是……只一日。”谢婉鸢原是想不提这个时限,蒙混过去。
可惜这厮脑子好得很。
“我已经让人通知过库房的守卫,准你进去。就从此刻开始,给你计一日。”霍岩昭已经低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文卷。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被晚霞染上一抹织锦般的橙红。
迟珩见天色将晚,便特地过来,劝二人留宿在衙门内。
霍岩昭却婉言回绝:“多谢迟县令美意,只是眼下青藤族部落内情况未明,万一夜间生变,我们在场也好应对。”
之后不久,他便与迟珩告辞,带着谢婉鸢踏上回青藤族部落的路。
“今夜回去早些歇息,明日清晨之前,我们还要赶去探那石洞。”
谢婉鸢轻“嗯”一声应下,心知霍岩昭不在衙门留宿,是为了探索白日发现的那处可能与长生丹有关的石洞。
说什么从此刻开始计时辰,这么严格做甚,宽限她几个时辰又如何?
她急忙行了个礼,保持仪态的同时,一路小碎步退了出去。
霍岩昭抬起头,看了看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眉梢一挑。
这人也太心急了些吧,真就是为了研究从前的判例?
库房里,一个个木品字架格上密密实实摆了近十年来所有由刑部定过刑名的案件卷宗。
大概是许久无人查阅,卷宗上或薄或厚皆落了一层灰。
谢婉鸢按照架子上标的年份,找到五年前的那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