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大人的心都软了半截。
这孩子长得太像锦瑟语小时候,每一处都像。
简直就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桑玦跪得快。
双膝触地的声音沉闷而响亮,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他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玉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舅舅难道你就这么看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让嫣儿同我流落在外?”
主君大人抱着嫣儿,本来是想看戏的,现在戏演到自己头上了。
“这种事情都闹到族地,本君不看着还怎么办?”
殿门口,门扉处叠叠乐似的好些人,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有趴在门框上的,有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的,有蹲在门槛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都是得到长辈的示意,专门来听嫡脉的八卦。
见主君桑梧看过来,他们还嘿嘿笑,一点都不怕。
有个胆子大的甚至挥了挥手,被旁边的伙伴一把拽了回去,几个人挤作一团,嘻嘻哈哈的。
主君大人收回目光,闭目道:“派兵攻打娘家是不可能的。嫣儿也不可能放在外面养。”
“嫣儿上族谱,至于你——”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桑玦身上,“是个有野心的,要么捆回精灵族,要么留下老大身边好好待着。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择。”
桑玦捏紧拳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可以。”
嫣儿眨巴着眼,来回瞅瞅亲爹和外祖。
小手绞着衣角,不知所措。
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脸上满是不安。
几个男人相互交换眼神。
答应的这么快,肯定有猫腻。
锦瑟语狐疑地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家主的眼神堵了回去。
家主扫过殿内的一群人:“你们都回去吧,老大留下。”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一切视线。
声音沉闷而悠远,像是把世界分成了两半。
正牌男人们站在殿外,和桑玦父女俩渭泾分明。
一边是五个男人,姿态各异,却都沉默着。
另一边是桑玦抱着嫣儿,父女俩孤零零地站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线,谁都没有跨过去。
“爹爹……”嫣儿委屈巴巴地趴在桑玦肩头,小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桑玦笑眯眯,伸手拍拍她的背。
笑容里没有半分心虚,只有坦荡的无畏。
“没事,他们以后也是你爹爹。”
五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化。
的确是锦瑟语的孩子,但来路不正,搞的他们很恶心。
桑玦一来搞出许多事情。
这人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还能说什么?
乐得族人们已经传出许多版本的瓜。
嫡脉大小姐又纳新夫啦,还是精灵族二皇子带着孩子找上门,正牌夫君集体吃瘪。
版本之多,情节之离奇,连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有人说桑玦是用了什么妖法,有人说孩子根本不是锦瑟语的,有人说这是精灵族的阴谋,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桑玦其实是锦瑟语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各种版本满天飞,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堂弟真的是好算计,”锦瑟语给气笑了,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不轻不重,却让人听出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真当以为有锦氏血脉,拿了免死金牌不成?”
“我生平最厌恶威胁。”
除了百年前离开精灵族的前夜,锦瑟语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时间。
她后悔,当初就该把几位夫君带上。
桑玦歪头,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