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翌日早上。
三人吃完早餐,准备出去村里做个简单的采访。
今天要去的是青石村最有名的一位老篾匠,八十多岁了,手艺是祖传的,编的竹器远近闻名。栏目组这次来,就是想拍一组关于传统手工艺的专题。
贺睿霆早早地把摄影器材准备好,看到驰茵出来,立刻迎上去:“茵茵,今天的采访提纲我看过了,有几个问题可以再深入一些,一会儿路上我跟你聊聊。”
驰茵点点头:“好。”
秦屿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驰茵的设备包。
贺睿霆的目光落在那个包上,笑了笑:“秦总这是打算全程跟着?”
“有问题?”秦屿语气平淡。
“没有。”贺睿霆说,“就是怕你无聊,毕竟拍片子这种事,外行看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驰茵微微皱眉,刚要说话,秦屿已经开口了:“不会。陪她,不无聊。”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驰茵心里一暖。
她抬头看他,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贺睿霆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行,咱们走吧。”
老篾匠的家在村子最里面,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
一路上,贺睿霆一直找话题跟驰茵聊天,从采访提纲聊到以前的拍摄经历,从工作聊到生活,话多得不像话。
驰茵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走在前面的秦屿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背着她的设备包,走得不紧不慢。山路不好走,他每次遇到坑洼的地方,都会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踩稳了才继续往前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驰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老篾匠的家是个小院子,院子里堆满了竹子和半成品的竹器。老人正在院子里编竹篮,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竹篾在指尖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到有人来,老人抬起头,笑出一脸皱纹:“来啦?坐,坐。”
驰茵走过去,在老人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开始做采访前的寒暄。
贺睿霆架好相机,调整角度。
秦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驰茵。
采访开始后,驰茵的问题问得很细致,从老人的学艺经历问到这门手艺的现状,从编竹篮的步骤问到竹材的选择。老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实在,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带着方言味儿的幽默。
驰茵听得认真,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贺睿霆在相机后面,时不时提醒驰茵调整角度,或者让老人换个姿势。
驰茵问起竹材的处理方法,老人说了一大段话,里面夹杂着太多方言词汇,她听得一头雾水。
“大爷,您慢点说,这个‘青篾’和‘黄篾’具体怎么分?”驰茵有些着急。
老人又解释了一遍,但还是听不太明白。
贺睿霆从相机后面探出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么简单都不懂?就是竹子的外层和内层,青篾韧性好,黄篾容易断。”
驰茵抿了抿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秦屿忽然开口,“大爷,您刚才说的‘去青留黄’,是不是指编不同东西用不同的篾?”他蹲下来,拿起地上的一根竹篾,“比如这个,编篮子用青篾,因为要承重。编那种细小的工艺品,反而用黄篾,因为软,好塑形?”
老人眼睛一亮:“对对对!小伙子懂行啊!”
秦屿笑了笑:“小时候在农村待过,见过。”
驰茵惊讶地看着他。
秦屿已经拿起几根竹篾,递给老人:“大爷,您能再演示一遍吗?她刚才没看清。”
老人笑着接过,手上的动作放慢了许多,一边编一边解释,这次配合着动作,终于能看懂了。
驰茵急忙低头记录,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偷偷看了秦屿一眼。
他蹲在老人旁边,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问一两个问题,问得都在点子上。老人显然很高兴,话也多了起来,甚至主动说起自己年轻时学艺的经历。
采访一下子顺畅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