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他以前也问过,不过明弈没有回答他。
“你觉得,百姓真的需要被治吗?”明弈语出惊人道,“或者说,需要有这麽多的官员来治理百姓吗?”
他看着沈万金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自嘲道,“我诚知自己的想法既天真又可笑,即使去做了官,心中所愿也是无法实现的。”
“既如此,就不必踏入官场了,朝堂上已经有很多言不由衷的臣子了,不少我一个。”
沈万金瞠目结舌地道:“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丶太可怕了,你还是不要做官了,省得官没做两天,脑袋先掉了。”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劝说明弈,“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真的,你就继续当你的自由闲人,不要多想其他的。”
不能多想啊!
再让明弈多想下去,这世上该出现一个造反苗子了!
“那你以後就不走了吧?”沈万金追问道,“京城富贵繁华,最适合你这样的自由闲人。”
明弈透过南边的窗户,出神地望了片刻,才道:“京城我也看腻了,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哪里?”沈万金挽留道,“不如你再等等我,等过两年,我爹就会放我去其他州府开分店了,到时你再随我一同出京,我们还一起赚钱。”
明弈婉拒了他:“我去的地方,怕是不好做生意。不过,我也不多待,两年之後,我也该回来了。”
若是这样,沈万金就放心了,只要不是不回来了就成,他好奇道:“到底是什麽地方?”
“一个,有人很想去看看的地方。”明弈低喃道,“她此生怕是去不了了,那就由我代她去看看。”
……
三个月後。
凤家派去盯梢明弈的人返回了京城。
凤丞相听到回禀後,讶然道:“当真?”
暗卫回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看见他进了那片地界。”
“倒是有几分胆识,算他识相。”凤丞相彻底放下了心。
“既然他去了那处地方,就轻易不会回来了,叫其他人回来吧,不用再盯了。”
荆风笑道:“相爷就是细心,其实二姑娘都已经出嫁这麽久了,与姑爷也很是恩爱和睦,就算这人在京城,他也翻不起什麽风浪。”
“女婿是个好的。”凤丞相摇头道,“可姚家那老头却是个烦人的,婵音不止一次回来诉过苦。”
“婵音可不是个能受气的,那老头再无事生非下去,这门姻亲关系能走到何时,还未可知。”
凤丞相口中的姚家老头,指的是凤婵音的公公,姚朗之的父亲,姚四老爷,也是姚老将军现在仅存的儿子。
这老头确实烦人不假,但凤婵音回来诉苦,也是七分真三分假。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在姚家受了委屈,不多回来哭一哭,怎麽让父母知道她的不容易?
怎麽让凤家人感受到她为家族前程做出的牺牲?
她嫁入姚家之後的日子,是她十几年来过得最憋屈的日子。
她付出的牺牲可太大了!
她牺牲了快乐!
就像此刻,手中这碗黑乎乎的中药,就让人很不快乐。
凤婵音一口气喝完中药,把碗“砰”的一声扔进托盘里,冷着脸道:“好了,你可以去复命了。”
四老爷身边的婆子杨氏俯了俯身:“少夫人勿恼,都是为了子嗣着想。”
武妈妈打断这不识相的婆子道:“行了,少夫人要休息了,杨妈妈也快去给老爷回话吧。”
杨婆子这才悻悻地走了。
冬棋立即拿出蜜饯给凤婵音吃了一个,凤婵音嚼完蜜饯,还是觉得嘴里发苦,她小声吩咐道:“快去把寒瓜切两块来,这蜜饯一点都不好吃。”